月见却变了脸色。 那根线滑过门槛,在唐梨脚边停了片刻,忽然向上一扬,缠住了门把手。 红光一闪。 唐梨低头,再抬头。 “这是你弄的?” 月见看着那根线,眼里的惊讶甚至比唐梨更明显。 “不应该……” 唐梨捕捉到了这三个字:“什么不应该?” 月见抬手,像是想去碰那根线,却在下一秒猛地收紧了手指,脸上的血色迅速褪下去。 唐梨终于察觉不对:“月见?” 月见身体一晃,没撑住。 唐梨来不及多想,直接解开防盗链,一把接住她。 入手比想象中凉。 月见整个人失去力气,额头几乎撞到唐梨肩上。唐梨刚扶稳她,腕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灼热感,贴着皮肤划过去。 她低下头。 一根红线浮在她自己的手腕上,悬在腕骨上方,细得像一缕血色的光。 唐梨抬手去抓,指尖穿了过去,红线却还在往前延伸。 沿着她的手腕,穿过她与月见相碰的手指,最后没入月见怀里那一团凌乱的线中。 两个人被它连在了一起。 唐梨没再动。 刚才直播里那个男生至少还有聊天记录,她现在连聊天记录都没有。 只有一根摸不到、扯不掉,而且正明晃晃连着一个陌生女人的红线。 月见勉强睁开眼。 她顺着唐梨的视线,也看见了那根线。 “你认识这个?”唐梨问。 月见盯着那根线,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它不该……” “什么不该?” 月见身体骤然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怀里的红线散落一地。 那些原本还隐约发着光的线很快暗下去消失了,只有连接着唐梨的那一根仍然清晰。 唐梨站在门口,一只手抱着昏过去的月见,另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屏幕上,刚才没来得及拨出去的报警电话停在那里。 身后忽然传来苏小满的声音。 “梨姐?电好像……” 话说一半,没了。 唐梨回头。 苏小满站在客厅另一头,看着她。 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女人。 空气安静三秒。 苏小满:“……我是不是应该先回避?” “你先闭嘴。” 唐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月见闭着眼,脸色仍旧苍白,一只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衣角。 紧紧的,像昏迷以后也怕自己重新被扔回门外。 唐梨试着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 她又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根红线还在。 唐梨沉默两秒:“苏小满。” “在。” “搭把手。” “干什么?” 唐梨扶住月见,往屋里带。 “先把人弄进去。” 门外暴雨未停,应急灯在走廊里忽明忽暗。 那根细细的红线跟着两个人一起越过门槛,安静地拖进屋里。 唐梨低头看了一眼。 她今天直播时在白板上写的那三个字,忽然莫名其妙地重新出现在脑子里。 别上头。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三个字挺万能。 现在看来,可能还得加一条: 别捡人。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启连载啦,欢迎小伙伴们收藏、评论、灌溉~ 她真的能看红线? 把月见放到沙发上的时候,唐梨才发现,看起来清瘦的人昏过去以后一样很沉。 苏小满帮着把湿漉漉的毛巾收好,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断掉的直播设备:“今晚还播吗?” 唐梨看了看沙发上的人:“你觉得呢?” “那我先把直播间关了。” 停电只持续了几分钟,屋里的灯重新亮起来。苏小满临走前还不放心,站在玄关问了两遍要不要留下,被唐梨直接赶走:“明天还要上班。真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门关上以后,屋里彻底静下来。 月见侧躺在沙发上,湿透的长发搭在肩边,脸色依旧苍白。唐梨给她盖了条毯子,低头时,那根红线正悬在自己腕间,另一端没入月见身侧。 她伸手抓了一下,指尖直接穿过去。 再抓,还是一样。 看得见,碰不到。 唐梨正要拿手机拍下来,屏幕忽然暗了。 一道细细的暗红色光从边缘游过,最后停在屏幕中央。 【姻缘协助者绑定完成。】 【协助对象:月见。】 【当前状态:记忆异常。】 【临时保护期限:24小时。】 唐梨盯着那几行字,按退出键。 没反应。 锁屏,再打开。 还在。 她索性关了网络,又开飞行模式,最后连手机都重新启动了一遍。三分钟后,那几行红字依旧稳稳挂在屏幕中央。 她做了三年互联网内容,见过钓鱼软件,见过流氓插件,也见过为了诈骗远程控制手机的木马程序。她甚至因为做过一期“杀猪盘聊天套路拆解”,专门找技术人员研究过手机被远程操控的常见方式,没有一种是这样的。 唐梨把手机扣到桌上。 “行。” 现在这个人从“疑似精神状态异常的陌生女性”,正式升级成了“疑似携带未知电子诈骗技术的精神状态异常陌生女性”。 沙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月见没有醒,眉心紧锁,手指却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慢慢收紧。原本安静的空气里,忽然浮起几根极淡的红线,绷紧在她指间。 “线……” 唐梨走过去。 月见闭着眼,声音断断续续:“不能硬扯……” “什么不能硬扯?” “会疼。” 唐梨没有继续问。 下一秒,月见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她的衣角。 “别剪。” 唐梨动作停住。 月见抓得比刚才更紧,指节发白。 “她不愿意。” 短短四个字。 她腕间最深的那道伤痕忽然泛出一层暗红,又迅速退了下去。 唐梨垂眼看着她。 “谁不愿意?” 没有回答,月见重新陷入安静,只剩抓着她衣角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唐梨拿起来。 【警告:协助对象当前状态不稳定。】 她脸色一变,先确认了月见的呼吸和体温,又打电话咨询急救。确定暂时没有明显危急症状后,她才把手机放下。 三十六度五、体温正常、呼吸也稳定。 偏偏那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坚持说她“不稳定”。 唐梨把月见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一点点松开,重新给她盖好毯子。 今晚暂时只能这样。 至于月老、姻缘司和这根不知道为什么连到她身上的线,等人醒了再问。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唐梨终于吃上了一碗已经坨掉的速食面。 沙发上的女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偶尔会皱一下,只有那根红线则始终安静地垂在她腕间。 唐梨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把袖子拉下来,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厨房里“哐”地一声,把她从床上惊醒。 唐梨几乎立刻坐起来。 第二声紧接着响了,像锅盖落地。 她推门出去,沙发已经空了,昨晚盖在月见身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却站着个人。 月见把长发简单束在身后,昨晚那件白衬衫已经半干。她站在电磁炉前,神情严肃得像正在研究某种十分危险的法器。 地上躺着一个锅盖,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泡。 唐梨靠在门边:“你在干什么?” 月见回过头,看见她的一瞬,那双原本安静的眼睛明显亮了些。 “烧水。” “这个我看得出来。” 月见关掉电磁炉,把水倒进杯子里:“昨夜你咳过一次,喉间有些燥。喝温水会好一些。” 唐梨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咳过。 杯子被推到面前,唐梨接过来,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记起来了吗?” 月见眼里的光淡了一点。 “没有。” “那坐下。” 昨晚没问完的问题,总得问清楚。 两个人在餐桌两侧坐下。天还阴着,昨夜的暴雨已经小了很多。 唐梨开门见山:“名字。” “月见。” “年龄?” 月见迟疑片刻:“我不知道人间如何计算。” 唐梨抬眼。 “住址?” “不知道。” “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