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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还没有答应我。”月见说得很自然，“若我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他们便会来问你为什么不答应，或者什么时候答应。”　　她看向唐梨：“那样不好。”　　唐梨没有说话。　　“喜欢你是我的事。”月见继续道，“不能借旁人的嘴催你。”　　苏小满低头默默把已经收好的支架又擦了一遍，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不应该在这里。　　唐梨却看着月见看了很久：“你学得挺快。”　　“你教得好。”　　“这句也跟苏小满学的？”　　“不是。”　　月见很轻地笑了一下：“真心的。”　　唐梨移开视线：“收东西，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红灯的时候，唐梨停下车，忽然想起直播里那句“她还没有答应”。　　“月见。”　　“嗯？”　　“以后直播有人问这种私人问题，可以不回答。”　　“好。”　　“尤其是涉及我。”　　“好。”　　唐梨握着方向盘，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像在回避，补了一句：“不是因为我介意你喜欢我。”　　月见转头看她：“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介意的是，别人替你定义你还没有确定的事情。”　　唐梨怔了一下。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唐梨重新踩下油门，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现在确实越来越适合做情感博主了。”　　月见想了想：“那会涨薪俸吗？”　　唐梨笑了一声：“你现在对钱是不是有点过分积极？”　　“因为我答应了请你吃饭。”　　“那顿饭这么重要？”　　“重要。”月见回答得毫不犹豫。　　唐梨没再问。　　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上楼。电梯门打开时，月见习惯性等唐梨先出去。　　唐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月见差点撞到她：“怎么了？”　　唐梨回头看她：“直播里那个问题。”　　“哪个？”　　“如果被喜欢的人拒绝，要不要离开。”　　月见安静下来。　　唐梨看着她：“你刚才说得挺轻松。”　　“我没有觉得轻松。”　　“那如果是你呢？”　　月见停下脚步慢慢思考。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合拢。过了一会儿，月见才说：“若你最后不选我，我应该会很难过。”　　“我知道。”　　“可能比我现在以为的更难过。”　　唐梨没说话。　　月见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用一句“没关系”把自己的感情轻轻放过去。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与你住在一起。”　　唐梨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但那应该等到时候，由我自己决定。”月见看着她，“不是因为被拒绝的人理应离开，也不是为了让你安心，提前告诉你我一定会没事。”　　她停了一下：“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选我。至于若你不选，我会怎么难过，那是以后的月见要面对的事。”　　唐梨看了她很久。　　这一次，她没有说“你不该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也没有再提醒月见自己还没答应。　　因为那些话她们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次，不会更清醒，只会更像后退。　　唐梨转身开门，月见跟进去。　　换鞋时，唐梨忽然开口：“今天直播有一句话，你说得不对。”　　月见抬头：“哪一句？”　　“你说有些难受，本来就没有立刻消失的办法。”　　“哪里不对？”　　“这句没错。”　　月见有些疑惑：“那是？”　　唐梨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回头看她：“你后面应该再加一句。”　　月见等着。　　“难受的时候，可以找人陪。”　　月见怔住。　　唐梨已经转身往里面走：“不是所有事都非得自己扛。”　　月见站在玄关，没有立刻跟上。　　那根红线从她腕间延伸出去，另一端落在唐梨身上，很安静。　　月见看了它一会儿，忽然问：“那若以后是因为你而难受，也可以找你吗？”　　唐梨脚步停住。　　她没有回头：“看情况。”　　“什么情况？”　　“月见。”　　“嗯？”　　“不要刚学会一句话，就立刻拿我做案例。”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月见很轻的一声笑。　　唐梨也没忍住，唇角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直播里那句“心动不归道德管，选择才归”很快被剪成了短视频。最开始，所有人讨论的都是那个喜欢上同性朋友的女孩，几个小时以后，评论区的方向却慢慢变了。　　有人把月见那句“她还没有答应”单独截了出来。　　也有人顺着今晚刚刚被扒出来的“月见”署名，找到了林简的公共账号。　　那张书法照片被放大了无数次，右下角的“月见”两个字甚至被人用红圈圈了出来。　　评论区迅速分成两派。　　一派开始考古林简。　　【好好生活以前跟梨姐合作过。】　　【林简最近突然发了月见写的字。】　　【所以她们私下肯定认识。】　　【月老师现在又说自己告白过，我先押林简。】　　另一派却开始考古唐梨。　　有人翻出过去几场直播，把月见合适的人也会着急　　贺承是在凌晨一点十七分，看见那条评论的。　　他原本只是睡前随手点进唐梨的账号。两人认识很久，唐梨做直播以后，他偶尔也会看，更多时候只是停留几分钟，听她又在用那种不太留情面的方式拆别人的感情问题。今晚的视频已经被人剪了出来，标题是【心动不归道德管，选择才归。】　　贺承点进去时，最开始注意的也是那个连线女孩的问题。直到视频结束，评论区里一条高赞回复出现在屏幕上：【我不知道月老师喜欢谁。】【但我知道，梨姐好像不太想让她坐远。】　　下面还有人整理了所谓的“时间线”。月见第一次在直播里出声，唐梨替她调整收音；月见坐在镜头外递水；有人提到月见时，唐梨下意识往旁边看；甚至有人把昨晚直播开始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和更早的直播截图放在一起比较。　　【以前月老师坐这么近。】　　【表白以后突然坐远。】　　【然后梨姐第一句话：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再往下，是关于林简的另一条分析。有人扒出了“好好生活”的公共账号，发现了署名“月见”的书法，猜测她才是月见口中那个“还没有答应”的人。两边争得很热闹，贺承没有参与，也没有继续往下翻，只是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了起来。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段直播。　　这一次，他没有看评论，他看的是唐梨。　　看她听见月见说“她还没有答应”时短暂的停顿，看她伸手去推收音设备，看她明明想阻止这个话题，却没有否认任何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