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车停在老城区巷口时,手表指针刚过十一点。
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系统提示音已经响了第七次——资源兑换确认:消耗500点声望值,已获取金融监管专家周明远联系方式。
他拿出父亲的旧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封皮上的裂痕。
三年前父亲被排挤提前退休时,就是用这本子给他写的职场笔记,最后一页还夹着一张褪色的照片,是老林在社区调解现场,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崩开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叮——系统弹出周明远的号码,尾号是父亲当年办公室的分机号。
林昭喉结动了动,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到第三声时接通了,对面是一个带着睡意的男声:哪位?
周老师,我是林昭。他把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平板,有一笔三千五百万的资金流需要您帮忙查看,这笔资金绕了七家空壳公司,最后到了恒信投资。
对方沉默了两秒,背景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把数据发到我邮箱。
林昭迅速操作,加密文件刚发送完毕,系统的政策推演突然跳出一个红色弹窗——目标IP已锁定:市政府信息科。他猛地抬起头,巷口的路灯突然熄灭了,阴影里传来流浪猫的尖叫。
查到了。周明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寒意,恒信投资的账户流水有问题,土地转让协议里的评估价低了40%,这是典型的资产转移。
林昭紧紧握住平板,指节都泛白了:能出书面报告吗?
明早八点前发给你。电话挂断前,周明远补充了一句,小同志,查这种案子,要提防背后有人使坏。
窗外起风了,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林昭望着手机屏保里父亲的照片,突然笑了。
当年老林调解拆迁矛盾时被砸了保温杯,也是这么笑着说:砸了杯子也好,省得我总忘记喝水。
凌晨五点,青阳区政府大院还笼罩在晨雾中。
林昭抱着文件袋冲进劳动监察大队办公室时,王工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来了立刻掐灭了烟:林科,工人们都到了,堵在厂门口,但都听我的,不会闹大。
做得好。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身后跟着的金融监管局的小刘说,让公安的人盯紧点,别让张总跑了。
七点五十分,三辆执法车拐进了青阳重工厂区。
林昭隔着车窗看到厂门口的红横幅——还我血汗钱!王工站在最前面,后背挺得笔直,四十来岁的人,此刻就像一根扎进土里的钢筋。
张总从办公楼冲出来时,领带歪在锁骨处,脸涨得紫红:林昭!你们这是非法执法!
张总,劳动监察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拖欠工资超过三个月,我们有权联合调查。林昭亮出证件,余光瞥见赵记者举着相机往人群里钻,另外,金融监管局查到贵公司涉嫌资产转移,现在要查封财务室。
放屁!张总扑过来要抢证件,被公安小刘一把按住。
王工趁机喊道:弟兄们!三年了,咱们的养老钱还在他兜里揣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工人举起安全帽,有孕妇扶着肚子哭,赵记者的相机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林昭看着系统人性图谱里张总的弱点标注——控制欲强,最怕公开丢脸,嘴角微微上扬。
都冷静!他提高了声音,工资清单已经在财务室,等查封完立刻核对!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泼了下来。
工人们渐渐安静下来,王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林科说话算数,咱们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