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又’?我听闻贵寨主亦是饱读诗书之人,岂能厚此薄彼,歧视文人?”
“白寨主虽是饱学之士,可这世道,读书人除了死脑筋还能干什么?”
壮汉满脸横肉抖动,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白龙寨的大当家白正雄眼里,圣贤书就是害人的**。
昔**也曾怀揣济世安邦的梦想,妄图凭一己之力扭转大雍皇朝那千疮百孔的江山。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北境匈奴、党项铁骑南下劫掠,满朝文武只会跪地求和,年年岁岁进贡金银**,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的贪欲。
既然笔杆子救不了国,那就换刀把子。
白正雄愤而辞官,弃文从武,在灵安郡深山聚众落草,建起白龙寨。
这里没有官府苛捐杂税的盘剥,也没有被强征北上抵岁贡的恐惧。
凡入寨者,皆受庇护。
如今山寨已有上千兄弟,硬是在乱世中撕开了一块安稳之地。
面对壮汉的诘问,谢良面色微沉,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尘埃“读书人……并非全无用处。”
那声音细若蚊蝇,只有身侧的陆庆听得真切。
陆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大声点啊,跟做贼似的,谁听得见?
“怎么,怂了?”
谢良瞥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低调行事,不与莽夫争口舌之快。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必自取其辱?”
陆庆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谢大人这书呆子气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读书人岂有高低之分?自古忠良多出寒门,奸佞亦藏庙堂,怎能因白正雄一人之恨,便否定整个群体?
见谢良不敢接话,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步上前,朗声道
“你说我们读书人只会读书?错了。
我们还会吃喝拉撒!”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
冷梨花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离经叛道的狂言。
她看着陆庆那张写满坦荡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堂堂书生,怎可如此市井粗俗?
周围的山民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人疯了吧?”
“竟敢如此污蔑斯文败类……”
就在众人准备看笑话时,那个原本一脸怒容的壮汉突然爆出震天笑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吃喝拉撒!”
壮汉笑得前仰后合,眼底的敌意消散大半,反而生出几分痛快之意。
他大步走到陆庆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之大险些让陆庆踉跄。
“痛快!我看你虽然是个酸儒,但这话实在,对俺胃口!”
壮汉豪爽大笑,“进去吧!”
陆庆整理了一下衣襟,拱手笑道“多谢。”
说罢,迈步踏入寨门。
谢良见状,也急忙抬脚跟上,试图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站住。”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亘在前,再次拦住了去路。
壮汉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谢主簿,你是府衙的人,这种身份进入山寨,若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利。
此地乃法外之地,你莫要涉险。”
谢良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无数权衡利弊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