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飞剑刷刷刷地收了回去,悬在吴安四周。
王明银大口喘着气,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这人。
就听吴安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懒得跟你磨叽了,送你最后一招。”
“要是你能接下来,让你当车夫这事儿,当我没说过。”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嘴里的狗尾巴草还叼着。
怀里的女人也还搂着。
王明银调匀了呼吸,慢慢挺直腰板,眼神一下子变了。
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天下最锋利的剑。”我也有剑。吴公子要是接得住我这剑,我王明银,给你当马夫!”
“哈哈哈……有点意思。我开始喜欢你了。”
王明银不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吴安。
这时,他已经把这人当成了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李纯刚抠了抠鼻孔,朝旁边努努嘴“小子,好好看。要是能悟出点门道,你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徐丰年脸上看不出啥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李前辈,要是换你对上吴安,有几分胜算?”
李纯刚琢磨了片刻,回了一句“要是同岁数交手,我打不过他。”
这话一落,徐丰年心里头翻江倒海,半天没缓过神。
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盯死在战场那两人身上。
谁都门儿清,吴安跟王明银这一架,搁近几年江湖里头,绝对算得上最顶级的对决。
要是能从里头摸到一星半点的门道,对自个儿以后的武道路子来说,那好处可大了去了。”我这招,是跟个掉了门牙的老马夫学的。”
“啧……那老头挺有意思的,就是脾气犟得吓人,居然跑去挑战王仙之,这事儿我是真想不通。”
王明银这会儿正憋着劲儿蓄力呢。
这招本来是他留着对付王仙之的压箱底本事,没成想今天先用上了。
天下练武的,心里头最大的那座山就是王仙之。
不少人明知道打不过他,也非得去碰一碰。
武帝城墙上插满了剑,全是挑战王仙之输了以后留下的。
吴安这时候忽然扭头看向徐丰年,问了一句“徐丰年,老黄走的时候,有没有啥话让你带给我?”
徐丰年这会儿也没端着世子的架子,老老实实答了“老黄说了,说将来有一天,会有个穿黑衣服的小子,带着三斤酒去跟王仙之打一场。”
吴安听完这话,目光转向东边,眼睛里看不出是啥滋味。
剑玖黄,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儿,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可惜啊,没能跟这老头喝上一回酒。”老黄人没了,可他那把剑,还在我手里。”
“今儿个我就拿老黄的这招剑法来会会你。”
吴安低头冲怀里的裴囡苇说了句“乖,你先下去,老实待着。”
裴囡苇被这话弄得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根儿都泛着粉色。
吴安把她从大黑马上抱下来。
裴囡苇低着头,走到江泥的马车边儿上。
江泥没搭理她,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余幼微挺懂事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裴囡苇腾了个地方。
吴安手上掐了个剑诀,脸上的神情终于认真了起来。
六把飞剑不停地抖着,空气里像是多了股躁动的劲儿。
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剑气绕着吴安打转。
周围的地上多了不少被剑气划出来的印子。
王明银手里那柄软剑,被太阳光一照,泛着刺眼的寒光。”我这招,是我花了二十年琢磨出来的最强一式,阁下可当心了。”
“这招的名儿叫——”
王明银刚要报出剑招的名字,话就被吴安截了。”你那招叫啥都无所谓,我这招是跟老黄一块儿取的名字——劣马黄酒六壬里!”
“去!”
吴安这个“去”字一落地。
六把剑慢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当年在跃马桥跟老黄打过那一架之后,吴安早就把老黄的所有剑招给吃透了,还全融进了自己的招数里。
所以老黄的剑法,吴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徐丰年一听吴安用的是老黄那招“六千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的不信。
老黄的剑招他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