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长虹刺破浓稠的黑暗,在皂山腹地里撞出一路细碎的空间涟漪。
曜日无双贴在裂昼刀的刀芒之前,暗金色劲装猎猎作响。山腹里的黑并非普通的无光,而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吞噬力,神念放出三尺便被消融,连裂昼刀的金光都被压得向内收敛,只能护住周身丈许之地。四周静得诡异,没有风声,没有回音,连心跳声都被黑暗吞掉,仿佛整片天地只剩他一人一刀。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沉郁感便越重。
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黑暗尽头缓缓苏醒。
忽然——
一声叹息,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很轻,很淡,像濒死之人吐出的最后一口气,贴着耳廓滑过。
可就是这一声轻叹,却让飞速突进的金色长虹硬生生顿在半空。曜日无双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琥珀色瞳孔猛地收缩——就在叹息入耳的刹那,他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住,狠狠拽向了无底深渊。
眼前的黑暗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魔焰与血色苍穹。
大地在脚下龟裂,黑色的魔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烧得通红。诸神的尸骸从云端坠落,像一场破碎的雨。战场正中央,一道顶天立地的魔影矗立着,九颗暗紫色的魔星在他身后缓缓转动。他身披残破的魔甲,浑身浴血,目光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诸天联军,扫过脚下尸横遍野的战场,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而后,魔影轰然倾倒。
天地随之崩塌。
幻境来得快,去得更快。
暗金色的刀光骤然炸开,将所有幻象撕得粉碎。曜日无双重新站定在黑暗中,呼吸微促,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若非裂昼刀与神魂共鸣、自动护主,他怕是要在这幻境里沉陷片刻。
“魔王叹息……”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原来你葬在这里。”
这四个字仿佛某种禁忌的咒语。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第二声叹息接踵而至。
不再是单独一道,而是千万道叹息同时从岩壁里、虚空中、脚下的黑石缝隙里涌出。男声、女声、老声、少声,魔吼、神吟……百万年来陨落在这片山谷的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临终的叹惋。
悲怆、绝望、不甘、怨恨……无数负面情绪凝成实质的黑潮,朝着曜日无双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连黑暗本身都被染得更加浓稠,泛着油腻的墨光。
这才是皂山三大绝地之首——魔王叹息的真正面目。
它不只是盖世魔主的临终残念,更是整座古战场的执念聚合。百万年来闯入者的神魂皆被撕碎其中,成为叹息的一部分,越积越厚,越沉越凶。
面对扑面而来的黑潮,曜日无双眼中金光暴涨。
“裂昼。”他低喝一声,左手长刀骤然抬起。
锯齿状的刀刃对准黑潮中心,刀背上的九道金纹从刀柄处开始,一道接一道亮起。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平平一刀横斩。
暗金色刀芒瞬间膨胀,化作半轮悬空的烈日。锯齿刀缘像太阳喷吐的焰浪,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狠狠撞进黑潮最深处。
嗤——
像是冰雪迎上烈阳。
黑潮接触到刀芒的瞬间便滋滋消融,千万道叹息撞上金色刀意,瞬间被斩成细碎的虚无。那股笼罩山腹的沉郁气息,竟被这一刀从中剖开,朝着两侧缓缓退散。
一刀。
仅仅一刀。
困死百万年强者的魔王叹息,便破了。
曜日无双收刀,继续向前。
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拂去了肩头的一粒尘。
山外的黑土旷野上,气氛却彻底炸开了。
颜太原本负手而立的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白了三分,脱口而出:“魔王叹息!他惊动了那道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