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戟深渊的底部,此刻已成了沸腾的煞海。
黑红色的地脉煞气从岩层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倒卷的墨浪,在半空中凝聚成粗达百丈的咒引之柱。柱身咒文疯狂游走,发出刺耳的嗡鸣,每一次颤动,都引得整座深渊地动山摇,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
玄煞骨王立在咒引正前方的骨台之上,身披白骨煞甲,手持骨刃法杖,周身煞气凝如实质。他本是黑渊坐镇北境的大将,生得骷髅面孔,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此刻正全力催动咒引,白骨法杖重重顿在骨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桀桀桀……晚了!你们都晚了!”
他看着从深渊入口杀进来的殷无咎一行人,声音沙哑刺耳,“咒引已经引动地脉,再过片刻,地脉煞血便会倒灌而出,连同你们一起,都给咒引当祭品!”
殷无咎一言不发,长刀斜指,血色刀意瞬间冲散迎面而来的煞浪。他身形一纵,如同血色闪电,朝着骨台杀去。身后十名冥墟剑修同时出剑,青金色剑光连成剑网,绞碎成片的黑渊煞众,朝着咒引阵眼推进。
“挡住他们!”玄煞骨王厉声喝令。
两侧的岩石之后,涌出密密麻麻的煞傀与黑渊死士,悍不畏死的扑上前去。这些煞傀都是黑渊用上古战魂炼制而成,不知疼痛,不惧生死,一时间竟硬生生挡住了众人的脚步。
砚霜逐落在一块断戟之上,双手结印,青焰从指尖飞出,化作数道火蛇,烧向那些煞傀。可煞傀太多了,杀之不尽,而咒引柱却越来越亮,地脉的震动也越来越剧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咒引马上就要爆了!”殷无咎一刀劈碎两尊煞傀,大声喊道。他能感觉到,地脉深处的煞气已经积累到了临界点,一旦爆发,整个断戟深渊都会被掀翻,他们所有人都得埋在这里。
砚霜逐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咒引柱,心中快速盘算着破局之法。可就在此时,深渊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琴响。
铮——
声音清越,却冷得像冰。
不是丝竹悦耳,不是雅乐悠扬,是金戈交鸣,是铁骑突出,是万千将士喊杀震天的杀伐之音。只一声,便如同利刃般刺入神魂,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震,修为弱的修士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紧接着,琴声连响。
铮铮铮——
七弦齐颤,杀音骤起。如同万箭齐发,又如同千军万马踏阵而来,凛冽的杀伐之气顺着音波席卷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锐啸。
最前排的煞傀,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它们的魂体之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然后“噗”的一声,如同破碎的瓷器,齐齐崩裂开来,连魂屑都没留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一招,数百煞傀,尽数神魂俱灭。
全场皆惊。
玄煞骨王的笑声戛然而止,骷髅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什么东西?!”
殷无咎也收了刀,警惕地望向深渊深处。那琴声之中的杀伐之意,浓得化不开,比他见过的任何杀道神兵都要恐怖。这哪里是琴,分明是一座移动的杀阵。
琴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如同沙场秋点兵,如同铁骑踏冰河,杀音一波高过一波。黑渊的死士成片成片地倒下,神魂被琴音震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不过眨眼功夫,咒引阵前的黑渊守军,便死伤大半。
玄煞骨王又惊又怒,白骨法杖一指深渊深处:“装神弄鬼!给本座出来!”
一道漆黑的煞骨鞭从法杖顶端射出,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琴声来的方向抽去。
可煞骨鞭刚飞出数丈,琴声忽然拔高一个调。
铮——
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刀刃迎面而来,精准劈在煞骨鞭上。“咔嚓”一声,坚硬无比的煞骨鞭,应声而断。音波去势不减,继续朝着玄煞骨王斩去。
玄煞骨王大惊,连忙横起法杖格挡。
砰!
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骨台之上,白骨法杖都出现了裂纹。眼窝中的鬼火剧烈闪烁,煞体之上布满了裂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失声尖叫。
回答他的,是缓缓从深渊黑暗中浮现的一架古琴。
那琴通体由上古桐木铸就,色泽呈暗金古铜色,琴头篆刻着“九霄环佩”四个古篆,笔力遒劲,带着上古遗风。七根琴弦泛着冷冽的寒光,琴身周围环绕着九道淡紫色的灵气,如同九天环带,缓缓流转。可本该仙气氤氲的神器,却散发着滔天的杀伐之意,每一道灵气都如同刀锋,割得空间微微发颤。
九霄环佩琴!
上古杀伐神器,传说曾随上古强者征战四方,琴音一起,万军辟易,杀伐千里。早在上古末期便已失踪,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断戟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