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处,正好劈在南境骨漠荒原的那道煞柱之上。
轰!!
震天巨响中,那道矗立数日的煞柱,竟然被一剑劈得晃了三晃,柱身的咒文纷纷崩裂,煞力都紊乱起来。
“什么人?!”大长老失声惊呼,枯瘦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一剑之威,竟至于此?
煞云裂口之中,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踏空而来。
那是个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古朴长剑。他就那么一步步走来,周身没有半分惊人的气势,可每一步落下,周遭的煞雾便会自动退避三尺,连八方煞阵的威压,都被他身上的剑意压得微微一滞。
在他身后,数十道青影紧随其后。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身着冥墟剑袍,背负长剑,气息沉凝如山。三十六道剑光连成一片,如同移动的剑山,压得漫天煞云都在下沉。
冥墟援军,到了。
“师叔祖。”砚霜逐看着那道青袍身影,声音微微发颤。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冥墟当代太上长老,砚苍渊。这位老人家闭关百年,早已不问世事,没想到这次竟然亲自来了。
砚苍渊低头看向永战台,看向浑身是血、鬓角全白的砚霜逐,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点青芒亮起。
“冥墟·斩煞。”
轻轻四字,如同平地惊雷。
指尖的青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千里长的青色剑河,自天穹之上横斩而下。目标,正是南境的那道煞柱。
“敢尔!”
二长老怒喝一声,抬手拍出一道漆黑的煞掌,迎向剑河。
可剑河之锋,岂是轻易可挡?
青金色剑河与黑煞手掌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煞掌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剑河势如破竹,继续斩下。
咔嚓——
一声脆响,南境煞柱,应声而断。
柱身从中间被齐齐斩断,上半截轰然倒塌,化作漫天煞雾消散。连接煞柱的煞索也随之崩断,八方煞阵,瞬间缺了一角,威力大减。
“好!”
永战台上,残存的修士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砚苍渊却没有半分喜色,目光扫过八方煞阵,最终落在了铜棺之上。当看到棺身上爬满的咒丝时,他的眼神沉了下去。
“来晚了一步。”他轻声道,随即抬手一挥,“分兵!十二峰主随我守永战台,其余人,驰援北境,清剿煞傀!”
“遵命!”
二十四名峰主齐声应诺,剑光分化,十二道朝着北境断戟深渊而去,剩下十二道落在永战台四周,各自催动剑元,布下十二道剑阵。青金色的剑光交织成网,和司天衡的六道结界叠在一起,瞬间稳固了防线。
一道剑光落在砚霜逐身边,砚苍渊的身影显现。他低头看了砚霜逐的伤势,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的冥墟本源,注入她的体内。
“胡闹。寿元不要了?道基也不要了?”
语气带着责备,却掩不住眼底的关切。
砚霜逐勉强笑了笑:“师叔祖,铜棺里的武君残魂已经燃尽了,咒种爬上了铜棺,煞源随时可能破封。”
“我知道。”砚苍渊点头,目光看向铜棺,眸光深邃,“武君的事,路上我已经感应到了。放心,有我在,咒种上不了棺盖。”
他说罢,抬手对着铜棺轻轻一按。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剑意,如同山岳般压了下去。那些爬在棺壁上的咒丝,如同遇见了天敌,发出刺耳的尖叫,疯狂地想要后退,却被剑意死死钉住,寸寸崩断,化作飞灰。不过眨眼功夫,铜棺外壁的咒丝,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