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地底的气息彻底收敛。
残碑上的忘川眸,缓缓闭上,重新变回了那枚暗淡的印记。
翻涌的血雾平息了,开裂的大地安静了,整座血河谷,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碑上那道深深的刀痕,和空气中残留的锋锐刀意,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真实发生过。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三大高手联手都挡不住的忘川之主,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斗笠人,三刀就给砍回去了?
而且……就只是“过路的,砍一刀”?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苏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隗无桑握着铸铁枪的手,微微颤抖。他守了七个纪元,见过无数强者,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三刀,仅仅三刀,就解决了他七个纪元都没能解决的麻烦。
律生京走上前几步,对着斗笠人微微拱手,神色郑重:“在下司律殿律生京。多谢阁下出手相救,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师从何门?或许在下曾听闻过。”
他自认见多识广,诸界强者,少有他不知道的。可这三式刀法,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种纯粹的刀道,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
斗笠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紧抿的薄唇动了动:
“不必谢。”
“路见不平,拔刀而已。”
依旧是简单的几句话,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长空晨月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斗笠人的背影,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思索。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淡:“沉星刀,三式刀诀。星垂、流光、陨星。你是……守星人?”
斗笠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这是他出场以来,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但也只是一顿而已。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了血河谷的上空,望向了那片依旧混沌的苍穹。
“局还没破。”他轻声说,声音沙哑,“这只是开始。”
说完,他手腕一翻,沉星刀归入鞘中。没人看见他的刀鞘在哪里,仿佛那刀凭空就消失了。
玄色披风一扬。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朝着血河谷深处掠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翻涌的血雾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星屑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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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就像他说的,只是过路的,砍一刀,就走了。
原地,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守星人……”律生京喃喃自语,眉头紧锁,“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长空晨月轻轻摇头:“只是司织一脉古卷里的零星记载,说天地初开之时,有一脉守星人,以刀证道,镇守星辰秩序。本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守星人……”隗无桑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复杂。他守了七个纪元的黄泉关,竟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一脉存在。
苏砚走上前来,看着残碑上那道深深的刀痕,依旧心有余悸:“不管他是谁,至少现在,忘川之主暂时退去了。只是……他说局还没破,是什么意思?”
律生京脸色凝重,看向残碑深处:“意思就是,七个纪元前的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忘川之主只是棋子,他背后,还有人。而这位刀客……他是冲着背后的人来的。”
众人沉默。
血河谷的风,又吹了起来。
带着砂砾,打在残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道刀痕,在血雾之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知道那位神秘刀客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的过往,他的目的。
人们只知道。
那一天,血河谷天降刀光。
三式刀法,技压群雄。
一刀陨星,破了忘川之局。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万古的迷局,才刚刚掀开第二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