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的声音带着笑意,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本帝可是,等了你们很久。”
南乸眼神一冷:“玄渊!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躲?”玄渊嗤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的金门,“本帝为什么要躲?本帝只是在等你们。等你们来,一起见证这万古未有的时刻。”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炽焰心身上,笑容更加戏谑:“焰魔大人,你肯定想不到,这扇门后面,藏着什么。”
炽焰心眼神冰冷:“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玄渊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很快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相。你们一路破塔,以为自己是在反抗七佛,是在揭开谎言?殊不知,你们正在做七佛万年前就安排好的事。”
“你们,都是棋子。”
苏妄言摇着扇子,挑眉道:“哟,又来这套。上一个说我们是棋子的,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你这么能说,怎么不进去啊?”
玄渊脸上的笑容一滞。
他当然想进去。
可他到了这里已经半个时辰了,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打不开这扇金门。门上的佛咒像是有灵性,魔气一靠近便会弹开,根本近不了身。他在这里等四人,就是想等他们破了金门的禁制,再坐收渔翁之利。
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本帝不急。”玄渊冷笑一声,“本帝就是要让你们先开开眼。看看你们拼命维护的真相,到底有多可笑。”
他话音刚落,整座第七塔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宏大的震动,从塔的最深处传来,顺着塔身一路向上。
金门之上的七个大字,忽然同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两侧的金刚石像,眼睛也缓缓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股更加磅礴的佛力,从金门之后散发出来。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塔里面的东西,要醒了。
而这场震动,远不止于第七塔,远不止于葬境。
万里之外,尘白界。
极北之地,千峰雪巅。
风雪已经下了万古。
鹅毛大的雪片漫天飞舞,像是扯碎的云絮,密密匝匝地铺满了天地。千山万壑都裹在厚厚的银装之下,连岩石的棱角都被冰雪磨得圆润。万古不化的寒冰在山壁上凝结成冰瀑,晶莹剔透,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芒。
这里是尘白界的最北端,也是离葬境最近的地方。
两座界域之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界壁。葬境的魔气、混沌气,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界壁,全靠这千峰雪脉的寒髓之力镇压,才没能蔓延过来。
山巅最高处,矗立着一座观墟台。
石台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高九丈,方九丈,台面上刻着先天八卦纹路,纹路深处积着万古不化的寒冰。石台正中央,嵌着一面直径丈许的水镜,镜面由尘白界特有的雪魄融水凝成,清澈见底,能照见万里之外的景象,能观葬境的风云变幻。
此刻,水镜之前,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身着一袭素白裘袍,袍角绣着淡青色的冰裂纹,风雪吹过来,裘袍猎猎作响,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身姿站得笔直。她怀里抱着一方古砚,砚台是墨黑色的,砚池里盛着朱砂,颜色鲜红,像是凝固的血。她右手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沾着朱砂,正在水镜上方的虚空里推演着什么。
笔锋划过,虚空里便留下一道朱砂痕迹,构成复杂的卦象。
她叫白亦清。
是尘白界侗术士白氏一脉的传人,也是这千峰雪巅观墟台的现任镇守者。
自幼便被送上雪巅,跟着松壑老人修行观气推演之术,一守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来,她每日寅时便起,登台观墟,推演葬境的气运变化,从未间断。
葬境安,则尘白安。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话。
可今日的卦象,却乱得离谱。
白亦清笔尖微微一颤。
虚空里刚刚成型的朱砂卦象,瞬间崩散开来,化作点点朱砂,飘落在水镜面上。
平静的水镜猛地剧烈波动起来,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水花四溅。镜面之上,原本清晰的葬境景象扭曲变形,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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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清秀眉微蹙,放下狼毫笔,指尖轻轻抚过水镜。
冰凉的触感传来,镜面上的波动却丝毫没有平复。反而有一股隐晦的震动,顺着指尖传来,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底,让她心神都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