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顺着木阵节点划过。
这一刀,精准斩在薙木大阵的地脉节点之上。三日参悟,陆十三早已将这座木阵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刀意之中融入了他对薙木“枯藏”之道的理解,不是摧毁,而是截断——截断木脉与南乸的联系,让这片区域的枯木暂时失去生机。
“咔——”
清脆断裂声响起。
眼前厚实的木墙,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交错的枝桠纷纷枯萎、掉落,在两人面前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通道尽头,是漫天墨色黑雾,还有浴血奋战的玄色身影。
“走!”
陆十三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芒,率先冲了出去。
石斧咬了咬牙,提着石斧紧跟其后。
两人冲出木阵的瞬间,正好看到玄刺一剑劈在南乸肩头。
“噗!”
玄色衣袍碎裂,露出里面的肌理——不是血肉,而是骨木交织的纹路,如同老树木纹。金色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瞬间长出几株细小枯木。
南乸踉跄着后退几步,骷髅杖差点脱手。她猛地转头,看向冲出木阵的陆十三与石斧,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他们会在这个时候破阵出来。
更没想到,他们没有趁机逃往悬葬台中心,反而朝着战场方向冲来。
“你们……”南乸声音微哑。
陆十三落在她身侧,刀身横立,金芒倒映着漫天黑雾。
“五日之期,先记着。”他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等打退了黑渊军团,我再跟你赴破阵之约。”
石斧也站到另一边,手中石斧燃起熊熊墟火,咧嘴一笑:“南乸,老子可不是来帮你的。老子是来揍这些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的!”
南乸看着身边两人的背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万古岁月里,她见过无数闯入者。有来寻宝的,有来除魔的,有来挑战她的。
可从来没有人,会在她身陷重围的时候,选择站在她这边。
从来没有。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她唇边溢出。
骷髅杖重新握紧,眼眶里的鬼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脚下大地轰鸣,残存的薙木再次拔地而起。这一次,不再是针对他们,而是和陆十三的刀意、石斧的墟火交织在一起,朝着黑渊大军狠狠压了过去!
玄刺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又看了看并肩而立的三人,鬼面之下传出一声嗤笑:“怎么,守墟的老怪物找了两个帮手?就凭你们三个,也想螳臂当车?”
“是不是螳臂当车,试过就知道。”
陆十三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刀光起。
不是之前的凌厉,也不是狂暴,而是一种极致的“枯”。刀光过处,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生机,变得凝滞而沉重。这是他融入了薙木枯意的一刀,名为“葬锋”。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渊死士举刀格挡,可刀身刚碰到陆十三的刀锋,便瞬间失去光泽,甲胄之上的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连同里面的身躯,都化作了飞灰。
一刀,斩杀数名死士。
石斧也不甘示弱,怒吼一声,双手握着石斧狠狠砸在地面。
“墟火·焚渊!”
熊熊烈焰顺着地脉炸开,形成一道火墙,拦住了墟甲兽的冲锋。墟火之中带着他三日来参悟的焚根之力,专烧邪祟本源,墟甲兽的骨质甲片碰到火焰,便滋滋作响,融化出一个个大洞。巨兽吃痛,纷纷嘶吼着后退,阵脚大乱。
南乸则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地底深处,传来古老的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