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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地脉涌灵泉灥龘隐龙根（第2页）

青脉开口了，声音像是地底的泉流，清冷，带着几分沉闷的回响，“十万年不见，你把地面守成了这副样子。”

东极老人脸色不太好看，浑天仪杖往地上一顿：“青脉，当年你们族长和我有约，藏地族守地根，永不上地面。今天你带着人上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青脉冷笑一声，深青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怒色，“再不上来，地根都要被你们弄断了！地面上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居然动到地脉上去了。九处节点被毁了七处，东极断壁差点被炸开，地脉震得像筛子，魔炁顺着裂缝往地根渗，你们到底会不会守封印？”

她语气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像是长辈训斥晚辈。

墨灯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阁下说话注意分寸。东极前辈镇守断壁十万年，殚精竭虑。此次是山鬼瘗骸作乱，前辈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断壁。”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青脉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只是一眼，墨灯只觉得浑身一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身上，脚下的岩石都裂开了细纹。他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瞬间惨白。

“放肆！”

刀哥眼神一冷，长刀出鞘，血色刀芒就要斩出去。

“住手！”东极老人连忙喝住刀哥，看向青脉，“小辈不懂事，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地脉出了问题，我们也在想办法。既然你们上来了，正好，当年有约，地脉有事，共商对策。”

“共商？”青脉嗤笑一声，三泉骨杖轻轻一点。

脚下的灵泉瞬间扩散开来，在地面上铺成一面丈许大的水镜。水镜之中，浮现出地底的景象。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一根根粗壮的地脉如同巨龙的脊梁，纵横交错，支撑着整个葬境的大地。地脉的交汇处，是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晶石，呈心脏形状，缓缓跳动着，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那就是地根，整个葬境大地的本源核心。

可此刻，那颗地根之上，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黑色的魔炁如同毒蛇，顺着裂痕往地根内部钻，所过之处，淡青色的晶石变得灰暗无光。地根的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像是随时都会停止。地脉的岩壁上，也到处都是黑色的侵蚀痕迹，很多地方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无间煞源。

众人看着水镜里的景象，都脸色大变。

他们知道地脉受损，却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地根都被魔炁侵蚀了，这可比东极断壁破裂严重百倍。地根一碎，整个葬境的大地都会崩塌，到时候不用魔主苏醒，无间煞源直接就会淹没一切。

“看到了？”青脉冷冷道，“这就是你们守的好封印。再晚半个月，地根就彻底废了。到时候，整个葬境塌进无间裂渊，你们所有人，都得给地根陪葬。”

“魔炁怎么会渗进地根里的？”翎九渊沉声道，“地根不是有藏地族镇守吗？还有地脉灵泉屏障，魔炁怎么穿得过去？”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青脉寒声道，“九处节点是地脉的支点，支点毁了，地脉错位，灵泉屏障出现了缝隙。魔主的分魂就顺着缝隙钻进去了，现在就附在地根的背面，日夜啃噬地根本源。我们族里拼了大半灵泉，才暂时挡住它，可也撑不了多久。”

“魔主分魂？！”

东极老人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不可能！当年大战，魔主被七佛联手打碎，残躯镇压在归墟葬台，神魂尽数湮灭，怎么可能还有分魂？”

“湮灭？”青脉冷笑，“魔主是什么存在？彼岸至尊，能轻易被湮灭？当年七佛也只是打碎了它的主魂，镇压了残躯。早就有一缕分魂遁入了地脉深处，只是当年地根稳固，灵泉充沛，它不敢出来。现在地脉松动，它自然就出来兴风作浪了。”

她顿了顿，扫过众人，语气沉重：“而且不止是分魂。地根底下，还有一条上古地缝，直通无间裂渊的最深处。那里的煞源，比东极这边浓十倍。分魂一直在啃噬地缝的封印，想把煞源引到地根里来。一旦让它成功，地根被煞源污染，整个葬境的大地都会变成煞土，所有生灵都会化为煞灵。”

场中一片死寂。

众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本以为魔主残躯是最大的威胁，没想到还有一缕分魂藏在地底，悄无声息地布局了十万年。山鬼瘗骸在地面上蹦跶，说到底也只是个跳梁小丑，真正的黑手，一直藏在地根深处。

“那现在怎么办？”骨萤小声问，“有办法除掉分魂，修复地根吗？”

“有。”青脉淡淡道，“启动地根大封，以整个东极地脉为祭品，沉入无间裂渊，连带着分魂一起封印。这样虽然会损失三分之一的葬境大地，但地根能保住，剩下的地脉也能稳住。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不行！”东极老人立刻否决，“东极地脉沉下去，灯冢谷、战骨隘、轮回坡都会跟着塌，多少生灵会葬身地底？还有万骨枢，东极地脉是万骨枢的支柱之一，动了东极，万骨枢也会不稳。绝对不行。”

“那你有别的办法？”青脉反问，“等着地根被分魂啃碎，大家一起死？石衡，十万年了，你还是这么优柔寡断。当年要是听我的，直接把战骨隘一带沉下去，哪有今天这么多事。”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老人沉声道，“封印有封印的规矩，不能随意牺牲。七佛舍利还在，只要取出地魂舍利，打入地根，就能修复裂痕，逼退分魂。”

“七佛舍利？”青脉皱起眉，“你疯了？舍利在归墟葬台，魔主残躯就在那底下。动舍利，必然惊醒残躯。到时候分魂在底下闹，残躯在上面冲，内外夹击，死得更快。”

“总比直接放弃东极好。”老人寸步不让，“只要计划周密，未必不能成功。君馗守万骨枢，转轮王守轮回坡，灯冢守镇灵灯，你守地根，四方合力，未必压不住魔主残躯。”

“四方合力？”青脉像是听到了笑话，“藏地族只守地根，地面的事，我们不管。当年的约定，我们守地下，你们守地面。现在是你们地面出了问题，凭什么要我们配合你们去冒风险？”

“地根不稳，你们藏地族也跑不了。”归墟道君上前一步，沉声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前辈不会不懂。魔主分魂一旦破了地根，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藏地族。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手一搏。”

青脉深青色的眼瞳盯着归墟道君，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归墟的人……倒是有几分胆色。可联手不是不行，得有条件。”

“你说。”翎九渊道。

“第一，地根大封，必须保留。如果取舍利失败，立刻启动地封，牺牲东极，保全地根。谁都不能阻拦。”

“第二，取来的地魂舍利，必须先注入地根，稳固地脉之后，再考虑万骨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