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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矩尺定生死万骨铸君馗（第2页）

“归位。”

淡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声音像是青铜铸造，带着金属的质感，又带着俯瞰万物的漠然。

话音落下，地面的暗金色符文瞬间亮起。

那些战骨卫脚下的白骨纷纷活了过来，一根根骨须从地面钻出，缠绕上它们的脚踝、小腿、腰腹，顺着骨缝往里钻。战骨卫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只是片刻功夫，便被骨须彻底包裹，拉向地下。

三百余尊战力强横的黑锋营战骨卫，就这么被一点点拖入白骨地下，重新归于沉寂。

战场之上，只剩下满地散落的长矛与骨甲碎片，还有那根巨大的骨棒，孤零零地倒在地上，证明着刚才的战斗真实发生过。

从头到尾，君馗只出了两招。

一划，破军阵。

一点，葬万军。

众人都看呆了。

翎九渊握着先棋剑的手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动用多少力量，就像是工匠收拾自己打造的器物一样，轻松、随意，却又无可抗拒。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寻常修行的范畴，触及到了规则与造物的本质。

骨萤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君馗深深行礼，幽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崇敬：“晚辈灯冢守骨萤，拜见缔造者大人。”

君馗微微偏过头，额头的菱形晶体闪过一丝微光，算是回应。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翎九渊手中的先棋剑上，脸上的那道刻痕微微动了一下。

“玄黄先棋剑……翎家的后人。”他的声音依旧是金属质感，带着岁月的沧桑，“当年翎道尊以身殉阵的时候，这把剑还只是胚子。没想到，十万年后，能在这里见到成品。”

翎九渊心中一惊，对方居然认得先棋剑，还知道自己的先祖。他连忙拱手：“晚辈翎九渊，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当年造极殿首座，君馗大人？”

“是我。”

君馗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过身，望向葬境深处的方向，“十万年前，我主持修建万古葬封，以身铸阵，神魂融入万骨枢，守着这葬境的根基。世人都叫我缔造者，也有人叫我骨中匠。名字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归墟道君走上前来，神色凝重：“前辈，素尘劫前辈说，葬台封印松动，魔主残躯即将破封。可刚才骨萤姑娘说，万骨枢也出了问题？难道封印的根基，已经坏了？”

君馗沉默了片刻，九寸断章矩在手中轻轻翻转，尺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

“万古葬封，从来就不是一道封印。”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它是一件法器，一件以整个战场为胎，以百万战骨为料，以七佛舍利为核，以众神神魂为灵的巨型封印法器。归墟葬台镇压魔主残躯，只是它的功用之一。它真正的作用，是堵住葬境底下的‘无间裂渊’，不让渊中的混沌煞源涌上来。”

“魔主残躯固然可怕，但只要煞源不泄，它就算破了葬台，也冲不出葬境。可若是万骨枢毁了，整个葬境的构造都会崩塌，无间裂渊的煞源喷薄而出，别说墟界，就算是外界的三千大世界，都会被煞源吞噬，沦为无间地狱。”

众人闻言，都是脸色大变。

他们原本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魔主残躯，却没想到，在那之下，还有更恐怖的混沌煞源。

“那万骨枢现在情况如何？”沐言开口问道，声音沉稳。

“很糟。”

君馗言简意赅，“百年前，万骨枢的外围节点就开始陆续损毁，一开始我以为是葬煞侵蚀，直到三年前，我抓到了一只潜入造极渊的枯骨兽，才发现是有人在暗中破坏。”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战场另一侧的灰雾之中，声音冷了几分：“我说的对吗，山鬼瘗骸？你在墟界折腾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想毁了万骨枢，放出煞源，好借煞源之力重塑本源，执掌整个墟界吗？”

灰雾翻滚，瘗骸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它拄着七峰葬骨杖，脸上的鬼火明灭不定，盯着君馗，声音带着几分阴狠：“君馗，你都成了半器半魂的东西了，还要多管闲事？十万年前你就没拦住我，十万年后，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万骨枢的九处外节点，已经被我毁了七处，剩下两处，也撑不了多久。等枢机一断，整个葬境都会塌掉，到时候，你这个缔造者，会第一个跟着万骨枢一起灰飞烟灭。”

君馗面无表情，脸上的刻痕没有一丝波动：“你可以试试。当年我能把你封在断岳坟场，今天就能把你再埋一次。造极殿的铸骨术，用来造坟，正好合适。”

气氛骤然紧张。

一个是葬境的缔造者，执掌造物规则；一个是墟界的古老山鬼，掌控地脉枯骨。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葬煞都停止了流动。

瘗骸桀桀尖笑起来，声音刺耳：“君馗，你别得意！我承认，正面打我不是你对手。可你别忘了，万骨枢离不开你，你一旦离开造极渊，枢机就会失控。你敢离开半步吗？”

“你不敢。”

瘗骸笃定地说道，挥了挥骨杖，身后的枯骨兽缓缓后退，“你就守着你的万骨枢，等着它慢慢坏掉吧。等煞源冲出来的那天，我会再来的。到时候，你的骨头，我会用来做七峰葬骨杖的第八节。”

说罢，它转身钻入灰雾之中，带着枯骨兽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它很清楚，有君馗在，今天占不到任何便宜。与其硬碰硬，不如继续去破坏剩下的节点，逼君馗分身乏术。

看着瘗骸退走，君馗没有追。

正如瘗骸所说，他不能离开万骨枢太远。万骨枢现在本就不稳，他一旦远离，枢机力量减弱，很可能会直接崩溃。

“它说的是真的？”翎九渊皱眉问道，“前辈你不能离开造极渊？”

“嗯。”君馗点头，“我的神魂和万骨枢绑定在一起，枢在我在，枢毁我亡。离开造极渊越远，我的力量就越弱，万骨枢的力量也会跟着衰退。刚才我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额头的菱形晶体微微闪烁：“你们来的正好。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前辈请说。”翎九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