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太古诸强的超前思维。
他们没有守着死棋坐以待毙,也没有把传承藏起来等着后人慢慢发掘。他们算准了,只要棋活过来,只要先棋剑出世,全沧宇的势力都会蜂拥而至。
贪婪是本能,争夺是必然。
所以他们干脆把古剑山做成了一个“推演熔炉”。
你来抢,你出招,你动用道力、施展秘术、催动因果,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剑山捕捉、拆解、推演,然后反过来融入棋树之中,成为棋树的一部分。
你越强,招数越精妙,底蕴越深厚,棋树得到的养分就越多,生长得就越快。
你不来抢,棋树只是慢慢生长;你来抢,棋树就能借着你的力量,瞬间补全对应的分支。
这不是防御。
这是收割。
是太古的智者们,隔着亿万年的时光,给所有觊觎者设下的一个阳谋。
明知道是坑,你也得往下跳。因为至宝就在眼前,你不可能忍住不出手。而你只要出手,就是在帮对手做事。
七佛魔不信邪。
七尊身影同时仰头,发出尖锐的嘶鸣。佛面同时裂开,魔身尽数舒展,佛魔二气彻底交融,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洪流,带着腐蚀一切的因果之力,涌向山体。
它们要以自身的佛魔本源,污染推演脉络,让剑山推演错乱,彻底崩溃。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下一秒,剑山上的剑痕尽数亮起。
不是抵挡,是接纳。
黑白洪流撞上石壁,顺着剑痕涌入山体深处。佛魔的因果、佛魔的本源、佛魔的生灭轮回,全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纹路,融入了剑山的推演体系之中。
山体剧烈震动,比之前两次加起来都要猛烈。山壁之上,浮现出无数黑白相间的新剑痕,每一道都带着佛魔的诡异与深邃。那些剑痕演化出一个个佛魔横行的未来世界,每一个都光怪陆离,每一个都充满了颠覆性的可能。
先棋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
棋树之上,一根全新的、黑白双色的枝桠破土而出,生长速度远超之前的道庭分支和梦演分支。这根枝桠更加狂野,更加诡谲,也更加充满生命力。
佛魔的全力侵蚀,反而催生了棋树最强大的一根分支。
七佛魔同时一颤,齐齐后退数步。
它们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被抽走了一部分。不是被夺走,是被“复刻”了。古剑山复刻了它们的佛魔本源,演化出了独立的佛魔分支。从今天起,棋树里永远有了佛魔一脉的位置,而且会随着棋树生长,越来越强,甚至可能超越它们本身。
七尊佛魔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打,打不动;侵蚀,反被吸收。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博弈。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正面打,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的所有反应都算进去了。
“现在……怎么办?”
不知是谁小声问了一句。
围在山脚下的各方势力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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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吧,等于给对方送经验,越打越强;不打吧,眼睁睁看着至宝在眼前,棋树一天天壮大,以后更没机会。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
山巅之上,众人都松了口气。
岑墙看着山下僵住的大军,又看了看翎九渊手中的先棋剑,忍不住咋舌:“太古的人也太狠了……这哪里是藏传承,这是摆了个钓鱼台啊。全沧宇的势力都是鱼,谁咬钩谁倒霉。”
沐言也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惊叹:“这就是超前思维吗?亿万年之前,就算准了今天的局面,连每个人的反应都算透了。我们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就把养料送上来了。”
庄心妍收了剑,看着石壁上不断浮现的新剑痕,轻声道:“不是算透了反应。是算透了人心。”
“知道世人皆有贪念,知道至宝在前没人能忍。所以布下这个局,让贪婪本身,成为棋树的养分。”
刀哥撇了撇嘴,却也不得不服:“这帮老东西,心眼比蜂窝还多。隔了亿万年还能把人耍得团团转。”
翎九渊握着先棋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
他能感觉到剑山里的海量推演信息,神宫道庭的、归墟梦演的、七佛魔的,还有大大小小各方势力的,无数种未来在剑中演化、生长,汇成了一片浩瀚的未来之海。
可他也清楚,这还不够。
太古诸强布下的是阳谋,是借力打力的局。但这只是基础,只是让棋树有了生长的养分。真正的路,还得自己走。
如果只是被动吸收,那棋树永远都只是在复刻别人的道,走别人走过的路。就算长得再大,也只是把所有旧的可能都集齐罢了,算不上真正的新生。
超前思维,从来都不是只算准别人的脚步。
是要走出别人算不到的一步。
“光等着他们送,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