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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楼镇寒川定魂织暗局新（第3页）

樊砚懂了。

下一刻，生之天枢缓缓转动起来。

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从天枢上飘下来，像萤火虫，像星子，散向生元域的每一个角落。光点落在失了忆的残魂身上，没有强行灌输给他们记忆，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们的神魂深处。

于是，忘了家乡的农夫，忽然闻到了泥土与麦香的气息，脸上露出了安稳的神色；忘了亲人的妇人，忽然感受到了怀抱的温度，嘴角泛起了温柔的笑意；忘了同袍的士兵，忽然触碰到了并肩作战的热血，眼底重新燃起了战意。

他们还是记不起具体的人和事，可心里那点根，稳住了。

那点生的本能、守的执念，没有被忘尘雾磨掉，反而在灵光的滋养下，沉得更深了。

紧接着，天枢之上，缓缓浮起了一盏盏小小的灯。

灯没有焰，只有一点温润的光，每一盏灯里，都藏着一缕残魂最本真的念想。不是具体的记忆，是纯粹的“生之暖意”。

此为忆念灯。

灯在，本心就在；灯亮，执念就不灭。

忘尘雾再厉害，也磨不掉一盏灯的温度。

一盏盏忆念灯飘到每一缕残魂身边，稳稳悬在他们肩头。灰雾涌过来，触碰到灯光，便像冰雪遇火，悄然消融，再也钻不进神魂半分。

忘尘雾的攻势，就这么被轻轻巧巧地挡了回去。

魂域里重新安定下来。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寂灭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它可以等，可以耗，可以用无数种方式，一点点消磨他们。就像温水煮青蛙，等你察觉到时，早已无力回天。

可他们也不怕。

活着的时候，他们守着一座关，都能守上百十天；死了，守着一片魂域，更能守下去。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万载。

反正他们已经死了，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生之天枢深处，庄心妍的意志望向无间之地更遥远的黑暗。

忘尘雾的出现，让她触碰到了更多无间的法则脉络。她能感知到，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不止有他们这一处生元域。在更深处、更偏僻的角落，还有其他残存的反抗势力，有的是古纪元的残魂，有的是陨落的大能遗念，都在黑暗里苦苦支撑，苟延残喘。

他们就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火，各自为战，微弱渺茫。

若是能把这些星火都连起来……

一个念头，在道则深处悄然生根。

而在遥远的现世。

樊楼的石楼之上，七十二道阵纹同时亮了一下。

楼前的那株麦苗，又长高了一寸。

三川平原上，越来越多的百姓归来，开荒、种地、建屋，烟火气一天天浓了起来。

没人知道，人间的每一缕烟火、每一分生机，都会顺着地脉、顺着丹心界的脉络，一点点传递到无间之地，成为生元域的养分，成为对抗寂灭的力量。

明暗两界，早已丝丝相扣。

地上的人好好活，地下的魂好好守。

活下来的人，是战死的人想看见的人间；守住的魂，是活下来的人能前行的底气。

浩劫还远没有结束。

黑潮的主力还在诸天各处肆虐，?渊的杀局还在一层层铺展。

可至少，死环已经破了，星火已经连了，樊楼已经立住了。

往后的路，一步一步走，一仗一仗打。

总有一天，无间的灯会照破永夜，地上的麦会香满山河。

总有一天，所有的牺牲，都能换来想要的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