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梦海深处看,想看看壁的来历,想看看这场博弈最终的走向。
可就在这时,梦海骤然翻涌起来。
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了巨浪,无数星光开始错乱,一股无比厚重、无比沉凝的晦色意志,从梦海的最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休囚脸色骤变,他能感觉到,那是壁的意志。
它竟然渗透进归墟梦演里了!
“退出来!”
砚秋声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休囚只觉得一股力量拽住了他的后领,整个人被猛地拉出了光幕。
踉跄着落在岸边,休囚抬头,就看见归墟梦演的光幕正在剧烈震颤,一道道晦色壁纹从光幕深处蔓延出来,像毒蛇一样爬满了整个镜面。原本淡金色的结界,正在被晦色一点点侵蚀。
天穹之上,风云变色。
厚重的晦色云层从天柱方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股比此前强大数倍的意志,笼罩了整片归墟海域。
壁的意志,亲自降临了。
“来了。”砚秋声眉头微蹙,手中衍梦尺光芒大盛,抵住光幕的震颤。
昭离天女身形一晃,出现在天穹之上,直面那滚滚而来的晦色云层。玄天序印从掌心浮起,悬在她头顶,金色的天序纹路扩散开来,与晦色云层分庭抗礼。
“昭离。”
一道宏大、沉凝、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从云层深处响起,像亿万重石壁在摩擦,震得人神魂发麻,“百万年了,你还是不肯安分。”
昭离神色平静,声音清越,穿透层层晦云:“安分?守着你的囚笼,做你的棋子,才算安分吗?壁,你来自界外,强占沧宇,以众生为棋,乱我本源秩序。该安分的,是你。”
“秩序?”壁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漠的嘲弄,“无层级,无约束,众生肆意妄为,弱肉强食,厮杀不休,这就是你要的秩序?”
“我设定层级,划分尊卑,是给众生一条清晰的修行路,是让天地有序运转,是护佑这片天地长治久安。弱肉强食的混乱,远不如层级分明的安稳。你所谓的本然,不过是纵容无序的借口。”
云层翻涌,晦色更重,“百万年前,你拦不住我;百万年后,你照样拦不住。破封而出,不过是多活几日罢了。”
话音落下,一道晦色光柱从云层中轰出,直扑昭离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叠叠地坍塌,形成了一道由无数层级壁障组成的攻击,每一层都有万古巅峰的力量,层层叠加,威力无穷。这是壁的本源之力,也是它构筑万古棋局的根本——层级叠压。
昭离眼神微凝,头顶玄天序印骤然发光。
一道金色的天序屏障凭空展开,屏障上没有繁复的纹路,只有最朴素的天地本然之理。晦色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轰鸣,一层层壁障接连碎裂,可碎了一层,又有一层补上,源源不断,无休无止。
昭离身形微微一晃,后退了半步。
百万年封印,她的天序之力尚未完全恢复,而壁积蓄了百万年的力量,正处于鼎盛之时。正面硬撼,她确实略逊一筹。
可她没有退。
“你错了。”昭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强加的枷锁,是万物各安其位,各循其道。水往下流,云往上行,生老病死,兴衰往复,这是天地本然的序,不需要你画蛇添足。”
“你所谓的长治久安,不过是一潭死水。众生在你的棋盘里,再怎么挣扎,都跳不出你画的圈。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她抬手,玄天序印翻转,一道金色的天序之刃斩出。
这一刀,没有层级,没有磅礴的力量,只有“归位”之意。斩在晦色光柱上,不是硬碰硬的摧毁,是顺着道则的脉络,将那些强行叠加的层级,一层层拆解开来,归回本源。
晦色光柱骤然一滞,威力大减。
云层之中,壁的意志沉默了片刻。
“天序拆解……倒是长进了。”它的声音依旧淡漠,“可单凭你一个,还不够。”
便在此时,归墟梦演的光幕之上,一道青衣身影缓缓升起。
砚秋声手持衍梦尺,尺身梦纹流转,无数因果线从归墟梦演中抽出,编织成一张大网,朝着晦色云层罩去。
“加上我呢?”
梦网所过之处,晦色壁纹纷纷被黏住,因果线顺着壁纹蔓延,推演着壁的破绽与轨迹。归墟梦演的推演之力,配合天序的拆解之力,瞬间稳住了局势。
紧接着,东方天际,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
澹流殷周身道极流云翻涌,所过之处,晦色云层纷纷消融,化作最本源的天地之气。他来得不快,却一步千里,眨眼便到了昭离身侧。
“再加上我,够吗?”
澹流殷微微一笑,白衣胜雪,流云绕身。道极本源之力与天序金纹、梦演因果线瞬间交融,三道力量拧成一股,形成了一道三色光柱,直冲云霄。
轰——!
巨响震天,晦色云层被硬生生顶开了一个大洞。
三序齐聚,沧宇最本源的三道力量合一,终于挡住了壁的意志。
云层剧烈翻涌,壁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