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他就要给他爸爸妈妈看,然后他们肯定会开心地表扬自己然后抱着他转圈,奖励他出去玩。 小宁稚一想到这些,脚步更加轻快地推开了门。 “爸爸妈妈,我回来啦!”他飞速地踢掉脚上的鞋子,只穿了袜子就跑了进去:“我拿了奖状哦,老师说我是学校表现最乖的小孩!” 客厅里的人没有像宁稚想象的那样跑过来抱住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同时抬头看向了他,没有说话。 宁稚没察觉到不对劲,对着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奖状,提出要求:“我要贴在客厅里面,让所有人都能看见,爸爸你等会帮我贴!” 宁爸好几秒才低声道:“好,阿稚真棒。” 得到了爸爸的夸奖,宁稚转头又扑向母亲。 “妈妈,我是不是最棒的小孩?” 女人伸手抱过他,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们阿稚是天下最可爱、最棒的小孩了。” 宁稚被夸得嘿嘿一笑,然后道:“那你们明天带我出去玩,我要去游乐场还要去外面看雪!” 抱着他的女人愣了愣,抿了下唇道:“乖乖,妈妈不能陪你去了。” “为什么?” 女人抚摸着他的脸蛋,眼里满是不舍道:“因为妈妈要走了。” 宁稚有些着急道:“你要去哪?你也跟爸爸一样要出差吗?我要跟你一起去。” 女人摇头,声音温柔道:“妈妈一个人去就好,你在家陪着爸爸好吗?” “不,我就要跟你一起去!”不知道为什么宁稚心里蔓延出无穷无尽的害怕,他抓紧女人的手,眼圈慢慢红了:“我很听话的,我就想跟你一起去!” 女人垂着眼睛,很久之后,轻轻将他的手扯开,提着箱子往外走。 宁稚控制不住地开始掉眼泪,拼了命地追上去。 “妈妈你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啊!为什么不带我去?!我拿了奖状,老师说我是最棒的孩子……啊!” 跑得太快,宁稚跌倒在草坪上,因为皮肤太薄,被磨破了皮,血珠很快就渗了出来。 “呜呜妈妈我摔跤了,好痛!” 女人的身影只是顿了一下,甚至没有回头,很快就走远了,远到宁稚看不到她的背影。 在那之后,宁稚的世界里没有了妈妈。 不过他还在幻想,幻想着有一天妈妈会回来,跟他说之前只是有事出去了,现在忙完了就回来了。 小学的时候在幻想。 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给妈妈发消息,打视频。 女人刚开始接过几次,给他分享国外的风景,但是每次只要宁稚一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女人又不说话了。 初中的时候也在幻想。 女人慢慢不接他的视频也不回他的消息了。 宁稚质问过、发过脾气,但是都得不到回应,但是最后他都会为女人找借口——可能太忙了,不小心没看到他的消息而已。 宁稚想只要等得久,妈妈总会回来的。 高中的时候也在幻想。 直到在家里发现了那张离婚证,他去质问他的爸爸,却得到了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回答。 “你不要再联系她了,她不要你了。” 高考毕业后,宁稚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点的幻想——虽然他妈妈跟他爸爸离婚了,但是他妈妈还是他的妈妈。 破产那天,宁稚非常害怕,看着被封条贴满的家,听着警察打来带走他爸爸的电话,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恐惧无措。 他时隔好几年,再一次打了他妈妈的电话。 他希望女人可以接他走,帮帮他。 “对不起,你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宁稚脑海里重新响起他爸的那句——“她不要你了。” “她不要你了。” “她不要你了。” …… 宁稚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脑海里那句话还在不停地回响。 “……怎么了?” 司予徹的声音打断了那段回响,宁稚愣了愣伸手一摸,发现旁边是空的。 一转头发现司予徹正开着电脑、戴着眼镜,看上去像在处理公事。 “这么晚你怎么还在用电脑?” 司予徹用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走到他的面前:“公司出了点事,我处理一下,你怎么醒了?” 他摸了摸宁稚的额头,碰了碰他的脸颊:“也没发烧,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现在头疼?” 宁稚迟钝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像有点。” 司予徹皱了皱眉,开始说教:“昨天告诉你不能喝酒了,还背着我喝这么多,现在头疼了吧。昨晚给你煮了醒酒汤也不愿意喝,算了,我现在给你热一下,你等会。” 宁稚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有点难受。” “知道了。”司予徹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起身出去热汤:“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就不难受了。” 宁稚怔愣地看着他出去的背影,莫名有些感动起来。 刚想爬起来,扑过去的时候—— “哗啦。” 宁稚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铁链:…… 可恶的司予徹,竟然睡觉的时候都要用铁链绑着他! 于是司予徹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宁稚一脸不虞地瞪着他。 “你难受瞪我也没用,谁让你不听我话。”司予徹坐在他的身边,将他捞进怀里:“有那么难受吗?你先喝了,还是难受我就叫医生来。” 宁稚哼了一声,先把醒酒汤喝了。 “你为什么要把我栓起来?”喝完汤他开始质问,语气十分不满地说:“我是人,你不能一直栓着我!” 司予徹静静看他两秒:“为什么栓着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那也不能一直栓着我啊!你自己都说过了,不是已经惩罚完了吗?”宁稚生气,用力甩了几下手腕上的铁链:“而且要不是你要折磨我,我也不会跑,你不能全把错算在我的头上,这不公平!” 司予徹冷眼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床头上。 “先算账了?那我给你好好算算。” 宁稚顿时又有点害怕,嘴硬道:“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你又凶我……” 司予徹看他眼睛说红就红,烦躁地“啧”了一声。 “我怎么欺负你了?我都快把你当祖宗供着了,还不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为什么非得跑?” 宁稚委屈道:“谁让你要把我关起来,要打断我手脚的,我害怕我跑路不是很正常吗?!” 司予徹莫名其妙道:“你不跑我会把你关起来吗?而且,我什么时候打断你手脚了,你别老想一出是一出。” “我哪有!”宁稚气不过,拍开他的手,对准他狠狠留下一个牙印:“你就知道欺负我!” 司予徹吃痛抽了口气。 “旅游那天晚上我去你公司了,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敢说你不是为了欺负我带我去旅游的?!” 虽然……虽然是他做错了吧,但是罪不至此啊! 司予徹回想了一下,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宁稚凶巴巴道:“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是骗了一下你而已,但是也没有多大罪啊,你就要把我关起来,打断我的手脚,把我片了片了,呜呜。” “宁稚你没有心吗?” 宁稚愣了一下,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司予徹恨铁不成钢道:“我这几个月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吗?听风就是雨?你就不能问问我吗?我跟那两个司家的关系多差你不知道?我跟他们说的话你也信?就因为这个你就跑?” 宁稚咬紧嘴巴,愤愤道:“可是话就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 “而且我们之前关系这么差,你还天天把这个人腿打断,那个人手折断,说要他们付出代价……我肯定怕啊。” 司予徹气笑了:“那我都是为了谁?” ……唔,好像都是为了他。 “可是——” 司予徹冷冷盯着他,宁稚底气不足,声音慢慢变小:“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嘛……我不跑了就好了嘛,你不打我,我就不跑了嘛。” 司予徹气得太阳穴突突了好几下。 “再跑就按你心意打断你的腿。”他推了推眼镜,面色不好道:“你快点给我睡觉。” 宁稚慢吞吞“哦”了一声,眨了眨眼问:“那你为什么不打断我的腿,你不应该很生气吗?” “嗯?” 宁稚掰起手指说:“首先当然是我骗了你嘛,我们不是对象是死对头,但是你那时候非要给我提包包、手表、鞋子的……所以才骗你的……” “而且你不是直男嘛,骗你跟我这样那样……” 直男?宁稚眉头一皱,缓缓抬眼对上司予徹复杂幽深的眼神。 直男会把他关在这里,然后这样那样的搞了一个多礼拜吗?不是,原来是深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