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李夫人美丽的面庞触手可及,皇帝慢慢找回了理智。
时下是他即位的第十七年。元朔五年的春天。
李夫人出,皇帝又召卫青、霍去病等。
这一世,卫家以军功发迹,显赫,卫青之姐卫子夫未在宫廷里留下痕迹,遑论诞生皇长女皇长子的事迹。
梳理完眼下的军国大事,内侍便来禀报。
据查,卫子夫在一位先帝嫔妃身边侍奉,如今身在阳陵,这是此女在阳陵的第十五个年头。
阳陵,十五年。
前世与今生竟有了不同的走向。皇帝摩挲着佩剑上的花纹,心思莫名。
夜访阳陵为试探。
如今看来,她果然是记得前事的。
既知前事,蓄意躲避是为趋利避害?
卫长公主何辜,太子何辜,大汉最重要的皇子皇女再也不会出生了。
……
卫子夫以为自己会在这间屋子里无声无息地老去。
傍晚时候,皇帝持剑出现了。
“卫子夫!你大胆!”他拿剑指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妤儿何辜,据儿何辜,你知不知道,你把他们从这世上抹去了!你这毒妇!”
卫子夫对以冷笑:“陛下说得好,妤儿何辜,据儿何辜,他们有什么错!”
“难道要我的儿女再承受一次命运的玩笑吗?凭什么!”
她说着,丝毫不惧迎上那把冰冷的天子剑。
剑锋在即将划破她的颈子时铮然落地。
强横如皇帝,此刻竟有些站不稳,狼狈地背对着人。
榻上的女人开始不住地咳嗽,眼神涣散,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脖子。
皇帝回头,被这一幕刺痛,喝令传医女来。
医女只做诊断,并不敢关注其他事体,如实道:“卫姬大悲大恸,动了胎气。不宜挪动,不宜动怒。”
“好好伺候,不容有失。”皇帝负手走出去。
皇帝当晚便离开了。
身上利器有关的物件都被收走,卫子夫顺从地喝着那些滋补安养的汤汤水水,任由这孩子在她腹中长成。
被迫待在这方寸之地,她并没有因此枯萎,贞静幽闲,如空谷之兰。
有那么一个晚上,月亮很大很亮,她早早睡下了。
半梦半醒之间,面庞像是有羽毛拂过。
有人背对着月光正描摹她的眉眼。
她没有做声,扭头拾起被子,只当做了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注:李夫人被举荐大约在公元前112年,也就是元鼎五年,本文的时间线把这个日期提前了。
张姬
这场幻梦没能持续多久。
门外兴起极突兀的骚乱,疾呼与刀兵混杂,尖锐且清晰的动静迫得人正视现实。
“何事。”皇帝皱着眉头收回手,冷声询问。
“是张良人身边的人。”内侍赶来回话,“张良人不好了,想见卫姬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