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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一任住户必须迁出（第3页）

顾明月现身了。

她没有完全站起来。

只有上半身从林川影子旁慢慢浮出。

短发整齐别在耳后，身上穿着旧式蓝灰工作服，胸前口袋插着一支钢笔。

和照片里不同，她的脸并不凶恶。

甚至显得很疲惫。

她看向登记簿。

“没有我，这栋楼早就乱了。”

她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当年大家抢房、换房、塞亲戚、占空屋。”

“有人一家六口挤一间，有人一个人占两间。”

“我只是让每个人都待在应该待的位置。”

林川问：

“谁决定什么位置才是应该？”

顾明月沉默。

“你？”

“还是那本册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抓住的旧钥匙。

“写进册子，就不会乱。”

“所以你后来连人也当成房号。”

林川说道。

“许清棠想走，你不许。”

“周景生想留住家，你教他认户饭。”

“沈玉兰害怕女儿出事，你让她端碗。”

“你把每个人的恐惧都写成一条规则，再告诉他们只有遵守才能安全。”

“最后整栋楼确实不乱了。”

“因为所有人都不敢再动。”

顾明月的脸第一次出现裂痕。

不是皮肤裂开。

而是五官像旧照片受潮后那样模糊。

她一直认为自己在维持秩序。

可安宁公寓后来变成什么样，所有人都看见了。

规则越来越多。

房间开始吃人。

住户不敢说话，不敢开门，甚至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自己。

这不是秩序。

是静止。

老太太把登记簿翻到迁出页，在现住户一栏指了指。

林川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