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里,门内第一行不再只是三零二,四零四,三零五,四零六几层叠影。
而是最上面那层字,正在一点点往外渗红。
像黑色笔迹底下,有人用极细的红线重新描了一遍。
最先红起来的,不是三零二。
是这里是三零二里的这几个字。
然后那抹红正顺着字往后一点点蔓延,像想把整句都拖成另一种意思。
林川头皮一阵发炸。
不只是数字。
连句子都开始被碰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镜片收起,抓过桌上的记号笔,在门内更下方的位置又重重写下一句。
门外红影不可信
写完后,他甚至没停,紧接着又写。
被红看见会认错门
看到红先认我是谁
这两句一出来,心里那股快要被拖偏的感觉才稍微稳了一点。
可门外那层红影并没有停。
它像根本不在乎门内的人写了什么,只贴着门板慢慢往门缝位置压。
几秒后,门底那层胶带下面,竟真的透出一点极淡的红。
不是整个渗进来。
而像一根非常细的线,从缝的最边角处慢慢探了进来。
林川瞳孔猛缩,立刻蹲下去,用提前撕好的胶带又重重压了一层。
动作很快。
可那根细红线在被压住前,已经先一步蹭到了门内地砖。
只一下。
轻得像一根发丝。
下一秒,它就缩了回去。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道女人的声音终于又响起来了。
不是隔着远远地说。
而是贴在门外,轻轻地,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
三零二。
她第一次准确地叫了这扇门的房号。
林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没有应。
门外那声音又轻轻道。
你确定这里是三零二吗。
这句话像刀一样,直接捅在今晚最脆弱的地方。
她不是来骗开门的。
她是在直接撬门内人的确认感。
林川背后一点点发凉,却死死盯着门上的字,一句都不回。
门外那女人像也不着急,继续慢慢说。
你今天上去过。
你看见了门。
你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现在站在里面的这个人,真的住三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