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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晨间登记（第3页）

白天不是要你一口气认很多。

是先认节奏。

只要上午的节奏开始归楼，后面喝水，领单，登记，甚至什么时候回屋，什么时候再下楼，都会越来越顺。

写完照镜片。

字很稳。

而就在这时，楼梯下方忽然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不是往下。

是往上。

慢，拖，带着点拖鞋摩擦楼梯沿的沙响。

所有人同时一静。

几秒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女人出现在二楼拐角。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紫色针织外套，手里提着一个旧菜篮，篮子里放着两把青菜和一个没拧紧盖子的酱油瓶。她显然已经起了很早，像刚从外面回来，或者刚从楼下什么地方买了东西上来。

更关键的是，她一上三楼，就听见了楼下那句“各住户请分批下楼办理晨间登记”。

她脚步立刻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很生活、也很真实的迟疑。

登记。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去。

林川心口猛地一沉。

这就是最坏的情况。

不是只有楼里现成的人会被顺着带。

连一个提着菜篮、明显刚做完别的生活动作回来的人，也会被这句广播突然拉进来。

而且她比三零五更危险。

因为她手里已经提着“日常的一部分”了。

菜篮。

酱油瓶。

青菜。

她整个人都更像白天本来就顺着过日子的人。

楼最喜欢借的，就是这种。

老太太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

先别站进队里。

这句话一出来，那女人愣了一下，像终于看见三零二门口还站着人，整个人更茫然了。

什么队。

独眼保安冷冷道。

你只要开始想“我是不是也该去登记”

就已经在站队了。

这句话一出，林川心里都微微发麻。

对。

不是脚下真排成一列才算队。

脑子里先把自己放进“那我是不是该轮到下楼了”这条顺序里，就已经是一只脚踩上去了。

白天这轮，秩序比动作更先。

而那个提着菜篮的女人，脸色明显白了点，手里的酱油瓶在篮子里轻轻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她嘴唇动了动，像真要说出“我也住这里”，却在最后一瞬被自己的不安绊住，没有说出来。

林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猛地一清。

对。

这就是眼下最该守的。

不是去回答“我是不是住户”。

而是别把自己先放进它排好的今天上午这列队里。

于是他低头，稳稳写下这一章最后一句。

白天第一步不是下楼

是别先在心里站进它排好的那列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