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矿塌方了,二十几号人被活埋了,一个都没救出来。
其中就包括汪家父子俩。
所以汪玉兰第一次来秋平,其实是来处理她爹和她哥后事的。
当时是1985年的年初,即将过年的时候,也是年仅十九岁的汪玉兰第一次来秋平。
说是处理后事,其实也就是收拾一下父亲和哥哥的遗物。
因为人还在矿洞底下埋着,根本挖不出来。
至于赔偿,那就是个遥遥无期的事情了。
因为一出事,矿主就连夜跑路了,警察先得把人抓回来,然后法院再得判决,再得等赔偿。
这个过程是极其漫长和煎熬的。
汪玉兰起初是多次往返于老家和秋平问消息,毕竟赔偿是他们全家活下去的希望。她母亲说后来她就索性留在秋平打工了,一边打工挣钱一边等消息。
至于她在秋平这边的情况,家里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自那以后汪玉兰就在外面打工了。
关于李昭这个女婿,汪家就完全不了解情况了,只知道他是丧偶没孩子,除了年纪大点之外其他条件都不错,别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然后陈严按照周奕的要求,找到了一名曾经二建的员工,也是在李昭手底下工作的人,确认情况。
这位大姐是采购科的办事员,也是当年二建成立的时候,从别的单位招过来的,所以和李昭工作的时间也很很久了。
她对李昭的评价很高,说李科长虽然年轻,但八面玲珑,朋友多关系多,领导那边也吃得开,对他们下面人也都不错。
她对李昭的女儿,也就是李念,印象也很深。
因为小姑娘非常乖巧懂事,不吵不闹,看见人也很有礼貌,一口一个叔叔阿姨的叫着。
然后大姐就唉声叹气,骂那个天杀的变态,杀人害命,还数落警察没用,这么多年了都没抓住。
至于汪玉兰,大姐听到名字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名字。
原来汪玉兰并不是他们采购科的人,而是公司总办的收发员。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就是收寄公函报纸、文件传阅,跑腿送文件到各个科室。
大姐记得这个小汪,说长得还挺漂亮的,但是并不熟,因为平时没什么接触。
至于汪玉兰和李昭之间有没有关系,在她看来肯定是没有的。
因为两人之间严格来说不算上下级关系,平时也没看见有什么互动,顶多就是打个招呼,或者有什么文件送来了需要李昭这个科长签字。
所以当大姐得知两人现在是两口子,而且从二建走了后,汪玉兰还跟着李昭去了南方时。
大姐眼睛瞪得跟俩桂圆一样,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姐还一直问我,是不是搞错了,是不是同名同姓。看来从她作为李昭的下属角度来看,这两人之间确实没什么私情。”陈严说。
陆正峰说:“那这么看来,汪玉兰的儿子还真是李昭的继子?毕竟她十九岁才第一次来的秋平,那时候她已经在老家生完孩子了吧。”
张金伦点了点头,他确认过,从时间线来说,起码在汪玉兰来秋平之前,她和李昭是不可能存在社会关系的。
那之前他们的怀疑,就对不上了。
说明李昭和汪玉兰还真就是再婚夫妻。
这时周奕问道:“汪玉兰的父亲和大哥,之前是不是二矿的?”陈严点点头:“对,二矿的矿工,他爸先来的,后来儿子也来了。二矿是八三年秋天关停的,关停之后他们就被遣散了,估计就是之后找了私人小矿干活,后来出事了。”
“我记得,李昭之前也是二矿公司的吧。”
“嗯,李昭之前是二矿公司销售二科的科员,不过他可能是看出矿产业不行了,所以在二矿关停之前就找后路了,然后就去了新成立的第二建筑公司。”
周奕不得不承认,这个李昭确实是个人才。
别说八十年代初了,就算是九十年代末,很多人都还是抱着铁饭碗能吃一辈子的想法,能不动就不动,哪怕慢性死亡也得耗着。
宏城的钢铁产业不就是这样么。
可这个李昭在八十年代初,三十岁都不到的时候,就能果断地看出二矿不行了,赶紧活动关系去了二建。后面二建也不行了,他又第一时间买断清退,去了南方。
只能说这是个人才,尤其离开秋平去南方打拼,还是在自己女儿被杀害惨死之后。
见周奕沉默不说话,陆正峰问道:“怎么说?领导,这个汪玉兰还要继续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