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开往秋平的火车上。
周奕和陆正峰对面而坐。
梁卫同意了周奕前往秋平,去重启519专案的请求。
他让向杰正式给秋平市局发去了案件重启调查的盖章文件。
当晚临分别时,梁卫最后对周奕说的原话是:“你有这样的决心和觉悟,是好事。但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和你以前侦办过的那些案子,也大不相同。”
“所以……”梁卫拍拍他的肩膀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奕对梁卫的话,感激不尽。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陆正峰踏上前往秋平的火车了。
至于陈严和张金伦。
他们两人现在本来就在宏城,不可能立刻同行。
而且七星中学的案子,梁卫同意继续挂起来了,但终归是口头上的。
正式流程还得走,后续工作还得收尾。这事儿周奕就交给陈严去办了。
另外给张金伦暂时安排的工作,就是协助跟进一下梅凌寒的死,和高飞的事。
虽然梁卫说他会安排人继续办这案子。
但周奕还是放心不下。
因为高飞的命运,和自己有关。
所以他让陈严和张金伦过个三五天之后,再来秋平。
因为他和陆正峰即便直接到了秋平,也不可能立刻投入到抓凶手的工作中去。
梁卫的话已经很清楚了,这案子,不能操之过急。
从1980年5月19日,第一名死者,二十一岁的杜娟开始。
距今已有十八年了。
先后一共有十一名被害人,清一色,都是女性。
死状更是一个比一个凄惨。十八年,十一名死者,光是把全部卷宗从头到尾看一遍,就得花个两三天的时间。
看完卷宗,还得整理思路,开会讨论,确定调查方向。
然后得挨个去找这十一名被害人的家属。
一方面是告知他们警方重启案件调查的情况。
另一方面是找家属了解死者的情况和社会关系,从中寻找细枝末节的线索。
虽然很多信息家属可能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但没办法,该问还是得问。
因为悬案的关键,往往就藏在极其微小的一些细节里。
可能当年没有发现,所以需要重新梳理调查。
这工作,约等于在一片巨大的、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用一把铁锹进行挖掘。
即便是周奕,放下铁锹,抬眼望去,也看不到方向。
只有遥遥无期的迷茫。
去秋平的火车上,乘客并不多。因为现在不是节假日,没有返程高峰。
而且秋平这座城市,经济本来就不发达,缺少支柱型产业,导致青壮年人口只会外流。
所以平日车上的人就更少了。
即便是省城开往秋平的火车,一天也就两班。
此刻周奕和陆正峰坐在一个角落里,阵阵铁轨声从脚下传来,窗外成片的农田,和连绵的青山不断后退。
“周奕,秋平这案子,你有信心吗?”陆正峰忍不住问道。
周奕看着窗外的风景,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陆正峰其实是有信心的,因为毕竟在周奕的带领下,第四侦查小组这三个月来,可以说是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但秋平的那桩黑衣屠夫案,案子太大了,即便有周奕在,他心里也感觉没底。
所以忍不住,要问问。
而且在此之前,周奕可从没说过打算办这么大的案子。
结果前一天晚上,半夜回到宿舍的周奕敲响了陆正峰的门。告诉他,收拾下东西,我们明天去秋平。
陆正峰吓一跳,本能地问道:“梅凌寒的儿子跑秋平去了?”
周奕却摇头道:“不是,七星中学的案子不用管了。我们明天去秋平,办新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