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眉眼弯弯的,比雪光还亮堂几分。
“过来。”沈弱空出一只手,朝裴厌招了招。
裴厌站着不动:“干嘛?”
“给你看个东西。”
裴厌狐疑地盯着他,脚下却不受控制地挪了过去。刚走近,沈弱就把那只白狐举到他面前。
“喏,给你抱。”
白狐:“?”尾巴僵在半空。
裴厌:“……?”
“它暖和。”沈弱认真地说,“你手都冻红了。”
裴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刚才一路跑过来,连手套都忘了戴,指尖冻得通红。可他怎么可能承认这个?
“谁、谁手冻红了!”他一把将沈弱的手推开,“你自己抱着吧!”
沈弱也不恼,顺势把狐狸塞回怀里,低头对那白狐说:“看,他不抱你,还是我好吧?”
白狐蹭了蹭他的手心。
裴厌:“……”
更生气了。
雪下的更大了,沈弱的睫毛上落了几片雪花,他眨了眨眼,那些雪花便化成细细的水珠。他看着裴厌,忽然说:“你头发上都是雪。”
裴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沈弱已经伸手过来,替他拂去了发顶的积雪。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凉意,却又莫名地温柔。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沈弱收回手,语气像是在回忆什么,“也是下雪天,你蹲在雪地里哭,冻得鼻头通红。”
裴厌的脸腾地热了:“谁、谁哭了!那是雪吹进眼睛里了!”
“嗯嗯,雪吹进眼睛里了。”沈弱从善如流地点头,嘴角却弯着。
裴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那时候他确实在哭——刚被送到师尊门下,人生地不熟,想家想得厉害,又不敢让人看见,只能一个人躲在雪地里抹眼泪。
然后沈弱就出现了。
十五岁的沈弱,穿着月白的袍子,撑着一把青竹伞,在漫天大雪里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伞举过他的头顶,陪他蹲在那里,一直蹲到他哭够了、哭累了、抬起头来。
“你叫什么?”沈弱当时问。
“……裴厌。”
“我叫沈弱。”那个少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以后我照你。”
沈弱将裴厌带进竹屋,竹屋中香炉袅袅升起的白烟,模糊了他的眉眼。
裴厌坐在竹凳上,框框啃着桌上的桃花酥,边啃边掏出小本本来记“沈弱今天偏要在雪地里玩狐狸,连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沈弱抬头一瞥,恰巧瞥见了那个“重要的日子”这几个字,嘴角止不住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