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用尽全身力气才喊了声“孽障”。 这孽障竟是端王留下的种? 可恶,真正可恶至极,宣平侯府伙同林氏,竟欺瞒他这么久! “孽障?”沐昭冷笑出声,语气中含着几分嘲讽,“真正的孽障到底是谁呢?” “你这弑父弑弟的蠢货。大齐江山交到你手上,短短二十年,呵,如今就要走向灭亡了。” “你胡~说~~”皇帝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嘶哑着嗓子喊出这一声。 沐昭探手入怀,将一张密轴抖落出来,“你自己看吧。皇祖父的传位诏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传的究竟是何人。” 皇帝双瞳骤缩,想抬手去捞那密轴,捞了个空。 “窃国老贼狗胆包天。你就算死,也埋不进夜家祖坟。” “你放心。”沐昭温温柔柔说着话,每个字都像一把锋锐的刀,捅进皇帝心窝子深处,“我会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一根拆下来,抛洒到野山各个角落。” “让你满嘴米糠口不能言,挖你双目,叫你地府寸步难行。我已经……帮陛下事先找好九百九十九位诵经大师。” “为的就是今日。”沐昭忽而笑出声来,“你弑父杀弟,你的灵魂永远得不到安息。” “忠北营上万英烈都在地底下等着你呢,皇帝。你下去给他们恕罪吧,生生世世恕你的大罪。别再做千秋万代的美梦了!” “还有,你给自己造的那个皇陵,我瞧着还挺阔绰大气,以后……就让我跟琅儿住吧!” “你,你……”皇帝此时已气得口不能言,刚一张嘴,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尽数落在寝床上。 小杂种,该死的小杂种,皇帝在心底愤怒咆哮,嘴里却不住喷血,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沐昭神色淡漠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磨磨蹭蹭的,你该上路了。” 不,他不要上路,不要! 笑面虎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阴厉的光,再度用力敲击床板。 “别敲了。”沐昭只觉有几分好笑,“你在传唤那些暗卫?” “放心,在我进来前,都被药放倒了。”沐昭笑着告诉皇帝,“你知道的,琅儿的药有多精妙绝伦。” “不出意料,能让他们都好好睡上一晚。” “皇帝,你还是快些让笑面虎出来吧。”沐昭将手里闪着寒光的刀刃,一点点推近皇帝颈边,“我知道他就在附近。” 皇帝费劲地敲了下寝床。 与此同时,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以奇快速度闪到沐昭身后,不由分说一掌拍下。 寝殿内一室静寂。 沐昭反手一刀隔开那人掌风,似笑非笑盯着来人。 “果然是你啊,笑公公。” “谁会想到呢,皇帝身边端茶送水体贴入微的福德笑公公,就是二十年前一手促成黄金大案的笑面虎。” 福德笑不似往昔般憨憨带笑,此时一张脸满布寒霜冷意,双目鹰隼般盯住眼前年轻男子。 “世子,你很会藏。”福德笑扯了扯嘴角,“世人都以为,您病弱不堪武功尽失。却没想到,您让我们所有人大开眼界。” “病弱是真的,差点失去武功也是真。只不过你们消息可能滞后了些……”世子脸上扬起春风笑意,“媳妇帮我治好了,本世子现在痊愈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皇帝赫赫喘着粗气,抬起手掌。 笑公公见状疾步上前,中途却被沐昭拦了下来。 “陛下身边,能人辈出。当年笑公公以一己之力拨弄风云,挑起洞庭岛众多江湖人纷争。今日就让昭来领教下公公高招!” “沐世子你当真想带上沐氏全族一同去死?” “笑公公想代陛下诛我九族?”沐昭失笑,“那你诛错了。” “你先诛他,他是昭本家大伯,九族之内血脉至亲。”沐昭嘴里叨叨,手上半点不含糊。 顷刻间已与笑公公过上十数招。 笑公公脸上神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很想静定心神,可惜沐世子不给这机会。 沐昭虽是一把短刃,却使的十分迅疾,每一刀仿佛透着无上威压,刀刀刮骨而过,冷气浸的人背心汗湿。 这一瞬,笑公公仿佛在面对千军万马。 眼前男子如谪仙降临俯瞰众生,刀风扑面间,冷风暗袭,逼得人节节后退。 气贯长虹说的便是这种吧,让人生出一丝无法与之匹敌之感,由衷无力。 笑公公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遇上此等高手,转身欲要逃离谋而后动,结果兜头兜脑一捧药粉撒了下来。 笑公公目瞪口呆目眦欲裂。 啥? 高手过招还带撒人毒粉的? 世子不该如此阴险! 世子像是能读懂他此时脸上表情,微微一笑,“兵不厌诈。对付公公,昭必须全力以赴。” 皇帝在床畔移动,一不小心连人带被褥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他“哇”一声喷出口血来。 沐昭伸手拖着死狗似的老太监,将人扔到皇帝身边。 “现在,让我们来捋一遍,所谓的黄金大案。”沐昭抬脚碾上老太监身子,眼神里一派冰冷。 “二十年前当时举国上下的税收大概是一千万黄金每年。丢失的八十万两黄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皇帝派自己的心腹笑公公监守自盗,伙同一众江湖人,打劫金陵府那批税银,将黄金运往洞庭岛。” “笑公公当时密谋,想让这些江湖人自相残杀最好全都死光。奈何当中出了点小岔子,引来当时驻守在洞庭一带的水兵。” “你们四散逃离。一方面到处散播谣言,说是端王暗中运作,抢了这批税银,让他速速回京解释清楚。另一方面,就是暗中继续追杀祝家班、擎天门那些江湖人。” “我父回京后被你软禁至死,皇帝你厚颜无耻将所有莫须有罪名都倒在他身上,还试图霸占我母亲。” “可惜,我母亲也是个烈性子。她宁可死,也不想多看你一眼!” 前面所有话,都没让皇帝起半点波澜,但这最后一句却把他说的心中大恸,悲戚嚎叫出声。 “你住嘴……”皇帝费老劲,才从喉咙里憋出这三字。 而这几个字也已花费掉他全部精力,接下来便只能颤抖着手指,抠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粗气。 “做戏做全套,因为金陵一带的官兵追得急。笑公公你们这些劫匪,只能暂时把八十万两黄金掩埋在洞庭孤岛。” “黄金对皇帝你而言,是很重要,但引出那批逃窜的江湖人逐个击杀,对于你们来说,更为重要。” “于是你们布了局。在荒岛附近安排人手,想用黄金吊出祝家班、擎天门余孽。” “你们不知道的是。祝家班的人,也不全是傻子。他们感受到取黄金会有危险,一直拖拖拉拉没敢去拿。” “至于擎天门,在那场黄金争斗中也早已死的死散的散,留下擎天门门主,辗转投靠了南楚后裔。” 皇帝大口大口喘着气,满眼不能置信看向沐昭。 这些事连他都不甚清楚,为何沐昭能如此连贯,说出这番话? “南楚皇室也想要这批黄金充当军资,于是和琅儿他们在洞庭孤岛给遇上了。” “黄金劫案被琅儿破了。黄金被运送回京,倒是便宜了皇帝你。” “我们一开始还真被你给蒙在鼓里了。”沐昭笑着摇摇手指,“皇帝,你不声不响可真是干了场大买卖!” 福德笑捂住心口,咳嗽数声,问,“世子是何时怀疑到老奴身上的?” “怀疑你啊,倒也不是一朝一夕。”沐昭低头望向老太监,“公公平时太能装了,不管是慢步还是疾行,完全看不出半点武功的痕迹。” “倒是那回,您急急忙忙前去阻止琅儿伤太子,宣召琅儿进宫面圣,让她起了疑心。” “虽然公公改变声音,且没跟琅儿照上一面,但她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会不断思考、探索追究。” 福德笑苦笑,“又是玉狐大人啊。” 变天 皇帝赫赫喘着粗气,声音像从老式风箱内掏出来似的,透着一股腐朽气息。 “子肖父!你跟你父亲一模一样,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沐昭冷眼望着靠在床沿苟延残喘的皇帝,“你有没有想过,你费尽心思拼尽全力抢回来却守不住的江山,我父我母其实半点都不稀罕。”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父回京后就能卸下兵权,陪我母亲去庄园过平常日子。” “你这没脸没皮的东西,沟渠中最为肮脏的臭虫。你用你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生生害了我父我母。”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沐昭慢吞吞伸手,掀开焚香小鼎的盖,面无表情往里投入指甲大小的东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