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张口就如此断言,所谓给人定罪,也需要证据。臣妾将林环儿的东西搬出来丢掉?叫的何人,丢哪儿了?陛下能给臣妾一个答案?” “那要问你自己!”皇帝咆哮,“朕说过环儿的事你莫要过问,也无需你过问,你为何就是不听?” 裴后哈哈大笑一阵,笑完敛起神色,眸中尽是冰冷之意。 “陛下真是可笑,这么多年来,真正不能走出去的明明是陛下你自己。” “陛下不是招来龚尚书问了么?还能不知祈宝塔失窃是什么原因?陛下宁可相信世上无神灵,也不愿相信臣妾并未染指这些东西?” 皇帝瞳眸皱缩,愤怒吼叫出声,“裴鸣凤!” 这女人在他身边遍插眼线,须臾之间就能获知他所有消息,简直离谱! “夜离天。”裴后也不甘示弱直呼其名,疾言厉色怒声说道,“我裴鸣凤试问这么多年,辅助陛下兢兢业业并无丝毫懈怠之处。” 失落 “对你,我可以说是掏心掏肺无所不用其极。”裴鸣凤冷着一张脸,颇为嘲讽望向他。 “甚至只要你一句话,我连整个裴家都能给你送出去,随便你架在火上炙烤!” “夜离天,是我对你不够真心,不够好?”裴后森森笑出声来,“这些年你当我是什么?花瓶?摆件?还是辅佐你登上通天之路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残羹冷炙?” “你为了那女人,可以疯魔到如此程度,一疯就是二十年,连一些基本的判断力你都丧失了。” “你说塔里那些东西是我扔的?你是忘记你在塔里埋了多少武林高手?我怎么扔让谁扔,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就凭那些个小太监小宫女么?” 裴后冷笑出声,“你为她做这么多,她有感动过半点么?” “夜离天,你为讨她欢心,不惜把她府中之物都搬去祈宝塔私藏。甚至连她跟夜北寒滚过的那张床,都收去祈宝塔。” “你想干什么,哈哈哈哈。”裴后嘲讽又疯狂地笑出声来,“莫非你还想跟她在那张床上继续滚一遍?” “你闭嘴!!!”皇帝恼羞成怒,双目喷火死死盯着面前口无遮拦的女人。 那种隐秘的小心思,被人生生剥离抽出,正大光明曝露在空气中的挫败感与无力感,让他感到羞愤异常无比恼怒。 “夜离天,你做这么多有什么用啊?林环儿照样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在她心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连夜北寒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皇帝暴起扑到裴后面前,一把握住她纤细的颈子,怒吼,“裴鸣凤,你以为朕真不敢废了你??” 裴后眼底一片猩红,即便被男人死死捏住命运的脖颈,嘴角笑意依然不停扩大。 那挑衅的意味在明显不过,杀啊,有胆就杀了本宫! 皇帝盯着这疯女人,胸腔中的愤怒几乎要将自己撑爆。 最终还是在她窒息之前,狠狠将她甩了出去。 乒呤乓啷一阵巨响,守在门口的福德笑哆嗦了下身子。 皇后环佩叮当摔倒在地,脑门不轻不重磕在桌角上,白皙的皮肤立刻红了一块。 她却一点都不生气,嘴里不住吃吃笑着,缓缓站起身来,优优雅雅整理着自己稍嫌凌乱的服饰妆容,眼里冲皇帝露出一丝轻蔑至极的笑。 “夜离天,你要是想杀我,早在二十年前就杀了。”裴后冷冷说道,“你我注定要绑在一起生生世世,我逃脱不了你,你也休想逃脱我。” 撂下这话,裴后也没管皇帝气得如何发狂,兀自整理衣襟从从容容走了出去。 她每一步都迈的极稳,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 宫人们不敢乱看,跪了一地恭送她离去。 皇帝待她走远,才缓缓抬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黑瞳眯成一条缝。 福德笑战战兢兢扭进来收拾地面上一片狼藉之物。 皇帝撑着身体站那半晌,这才颓然倒坐椅中。 方才一番争吵试探,有一点倒是让皇帝确定了。 裴鸣凤眼里只有愤怒、出离的愤怒,丝毫没有半点慌张与躲闪。 她的戏不可能这么好,所以……她当真没去碰环儿的遗物,也从没动过地库那些东西? 那会是谁呢?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移走祈宝塔与地库中这么多东西? 环儿的遗物,那些收缴来的各门各派武功秘籍与兵器,地库中的金银财宝…… 莫非当真是神灵一锅端了? 这般通天的本事,怕是只有神灵,只可能是神灵了…… ----------------- “你呀,今日怎就有空陪为娘出来逛逛了。找你陪我逛街真就是不容易!”苏夫人噙着一抹笑意,抬手拍拍闺女的胳膊。 “嘿嘿,跟着娘亲蹭顿饭。”玉琳琅笑着把头倚到苏夫人肩膀上,“事情哪里忙得完,陪我母亲大人也是正经事嘛。” 宋小琴抿嘴直乐,“油嘴滑舌的。” “娘跟陆夫人约好了,在路口汇合,先去你年姨家瞧瞧。都四五天了,女户应该立好了。” 玉琳琅连连点头,“好。” 苏宅距离年家本就不远,隔条小巷的距离。 故而母女俩并没叫车,只是亲亲热热挽着手,挨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往年家走去。 适逢霍锦绣被人扶着从一间药堂出来,眼一抬刚好瞧见。 不得不说那对母女实在太招眼,她想瞧不见都难。 妇人笑意浅浅目光明亮,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养得金尊玉贵的当家夫人。 女孩更是出落的明眸皓齿清丽脱俗,直叫人挪不开眼睛。 “那是谁?”霍锦绣并未瞧见赵嬷嬷脸上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低声询问。 “玉狐大人,跟夫人出来逛街呐。” “嗯嗯。” “玉狐大人,有空来喝茶哦!” “好好!都忙去吧。”玉狐大人一路跟领导巡查似的,不住挥手挥手挥挥手,应和各种招呼声。 霍锦绣听到玉狐大人四字,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她睁大眼,难以置信望着那对从她身旁走过,有说有笑的母女二人。 有心想叫住她们,奈何对方已脚步轻盈走过去了。 “夫人。”赵嬷嬷于心不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霍锦绣抬手死死捂住衣襟,脸色苍白如鬼,“她看到我了是不是?” 方才那一瞬,她明显感觉被那姑娘的视线扫过。 然而就是这么可笑。 她的亲生女儿,挽着别的女人的手臂,俩母女状似非常亲热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玉琳琅明明看到她却连招呼都懒得跟她打一声。 这种极限距离感与差距感,让霍锦绣整个人跌跌晃晃路都几乎走不稳当了。 “夫人。”赵嬷嬷惊呼一声,嘴里骂着提药跟来的香菱,“死丫头,都不知过来帮忙扶一下夫人么?” 香菱慌忙跑上前,用肩膀撑起歪倒的夫人。 霍锦绣半个身子几乎都压在香菱丫头身上,后者闷哼一声,眼眶里含着泪,紧咬嘴唇不敢说话。 “那丫头看到我的是不是,嬷嬷?是不是?”霍锦绣满目痛心之色。 好日子! 赵嬷嬷心疼地望着自家夫人,抹着老泪劝说,“夫人,算了吧。唉,何必去想那些令自己不痛快的事呢?” 霍锦绣的眼泪扑簌簌顺着脸庞落下,“她还在怨我怪我,她心里还在气我恨我啊嬷嬷,是不是?如今见了面,她都能假装看不到我了。” “还有嬷嬷,你看她生的那张脸,那是她的脸么?她当初被接回府,为何要用一张假脸来相见?” 霍锦绣心痛无比,捶胸顿足,“这是为何意,嬷嬷你理解么?” 赵嬷嬷身为陪嫁嬷嬷,跟在夫人身边几十年了,可以说是一路看着她走至今日。 夫人如今的感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了解,同时涌现一丝心酸感。 懊悔啊,嬷嬷从小看着霍氏长大,怎能不知夫人心里是啥想法。 可如今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三姑娘又不像寻常姑娘那样,同家里闹了矛盾,随便哄几句就能哄好哄回去。 那可是个倔性子,跟夫人一样要强的不行。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想想上回,她豁出老脸不要去求她,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她依然铁石心肠竟还动手抽人。 大少上前阻拦,她甚至还不顾亲情捶了大少一拳。 可想而知这姑娘是铁了心要跟他们一刀两断,根本就没任何转圜之地。 夫人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赵嬷嬷劝着霍氏,“您身体一直好好坏坏反反复复的,千万别再因这事儿扰心了。大夫不是说了么,您这病还是心病居多,需要静养,情绪切忌过分激动哀伤。” 霍氏满目悲哀,拧巴着不肯松手,“嬷嬷,你说她是不是故意如此?故意用一张难看的假脸回来见我们,故意做些不讨人喜欢之事,故意不说自己的朝官身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