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承恩伯早不来晚不来,他干吗挑陛下找她问责时,急巴巴上殿指名道姓代子和离? 这承恩伯可真是个妙人儿。 跪在文德殿外祈求皇帝降罪公主的诸位大臣们,以御史台、翰林院、天章阁为首,夹杂各部不少官员。 玉琳琅一眼看过去,起码得有两百来个官员,一个个以头抢地悲乎哀哉。 以承恩伯为首,老承恩伯跪在地上磕长头,悲愤喊道,“我儿孙伯游在公主府内被肆意鞭打,浑身无一块好肉啊。” “虢国公主为人阴险歹毒,迫我儿吃馊饭潲水、辱我儿蠢钝如猪。她既不喜我儿,何至于苦苦留我儿在府内,日日受其磋磨虐待? “臣孙汝成恳请陛下,放和离书让我儿回府!” 一位御史台大人更是离谱地脱了鞋,涕泪横流在地翻滚,口呼,“我大齐之辱,大齐之辱啊!一朝嫡公主竟公然在府内豢养无数男妾,私德败坏德行有亏。今还逼得驸马悬梁自尽,有口难言!陛下啊,臣御史中丞韩从亮恳请陛下,为二驸马做主!” 天章阁大学士霍伟跪在前排,言辞犀利如刀,“古有金雀公主夜驭七夫祸乱朝纲,今有虢国荒淫无耻祸国殃民。若百姓竞相学之,则国将不国朝堂难安!” 王翰林一头叩地,“还请陛下下旨,严惩虢国公主!” “臣等恳请陛下,严惩虢国公主以正视听。” 玉琳琅隔着老远就听到皇帝在文德殿内连连咳嗽之声。 这把刀锋利无比 他急了,皇帝老儿急了,玉琳琅那小表情,写满隔岸观火幸灾乐祸。 皇帝在文德殿内发了一通大火,将弹劾折子狠狠摔到地上。 “玉狐人呢?还没来?” 这个罪魁祸首,若非她搅风搅雨,事情何至于此? 福德笑低眉顺眼站在下首,“奴才方才去外面看过,玉狐大人被人群拦在了外面。” “让她进来。”皇帝咆哮,间或夹杂几声咳嗽。 玉琳琅从跪了一地的大人们中间,施施然过去,行经二舅霍伟身旁时,朝他粲然一笑,投以安抚眼神。 满地朝臣神色各异盯着她远去。 文德殿大门一开一合,玉琳琅孤身入内躬身行礼,“臣玉狐见过陛下。” 皇帝死死盯着她微微低垂的头顶,眼底透着一丝恼恨。 “千面玉狐果真名不虚传,这些年朝内朝外都被你骗的好苦。”皇帝沉吟片刻冷笑一声。 玉琳琅只是恭敬垂着脑袋做拱手状,“微臣没有刻意隐瞒,想当年入朝时就向陛下说明过,那张脸并非本来面容。” “抬起头来。”皇帝冷声道。 玉琳琅大大方方抬起脸,冲满面病容的皇帝笑了笑,露出几颗珍珠贝齿。 皇帝怔了怔,神色间透出几丝讶然,“你?” 玉狐这长相也太精致无双了,她有这样一张清冷绝艳颠倒众生的脸,皇帝倒能理解她为何要易容行事了。 实在是对着这样一张脸,怕是朝臣们跟她……丝毫吵不下去了吧? 皇帝想到此神色微寒,直接抄起一份弹劾书便往玉琳琅面上砸,“你自己看看吧。” 玉琳琅不闪不避伸指一夹,厚厚的弹劾书便落在她指尖。 “你说,你是否故意?故意在惊鸿阁惹那一出,想让虢国身败名裂。” 玉琳琅一脸闲散翻着弹劾书,笑吟吟望向眼前皇帝,“陛下,微臣若不是被惹急,不会出手的。微臣在朝这么多年,陛下还能不了解我?微臣一般都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惹我,百倍奉还。” “她是一朝公主,皇后所出。”皇帝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你就不能稍稍给她点面子?” 玉琳琅笑呵呵的脸缓缓冷了下来,“陛下,面子是自己挣的可不能指望别人给。” “公主当庭给我们泼祛妆液,搞得所有人一身湿。她要脸,微臣不要脸么?天家贵胄如此粗鄙不堪,还妄想同乡野村姑比?她也配?她连村姑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你放肆!”皇帝勃然变色。 福德笑吓得瑟缩趴跪在地,连连磕头低呼“陛下息怒”。 玉琳琅满面无惧之色,“臣乃直臣,说不出那些弯弯绕绕似是而非之言。陛下若想专听好话,大可让旁人为此歌功颂德。” “你!”皇帝怒容满面,抬袖指着玉琳琅那方。 后者面容平静,无惧回视。 福德笑团缩在御案边,脑袋都不敢往上抬半寸。 皇帝眸光冷冷盯着她,突然想到皇后那句“玉狐是一把好刀,且锋锐无比,但假以时日必难以控制。陛下可想好该如何掌控这把刀了么”? “玉狐,是朕让你有种错觉,认为朕不敢下旨杀你??” 福德笑低垂着脑袋,几乎将整个头埋进地板深处。 “陛下,臣当年就做好兔死狗烹的心理准备,随时等待陛下下旨。微臣一颗头颅不算什么,但天下幽幽众口,又岂是臣一颗脑袋能堵上的?孰是孰非孰对孰错,百姓不敢说言官不敢说,后代史书必有记载。” “是名传千古还是遗臭万年,后世万代皆可知。微臣是忠是奸是正是邪,自有史书记录,吾又何惧之有?” “玉狐大人啊。”福德笑忍无可忍低低喊了一声,眼泪都快淌出来了。 是真的心累! 玉狐大人是多杠啊?您稍稍退一步,让陛下有个台阶下不行么? 皇帝气的咳嗽。 只见小公公拉开门战战兢兢通报,“陛下,国师大人求见。” 今日来求见的人够多了,也不差国师一人! 皇帝气狠了,满腔怒火正无处可宣,这不小公公撞枪口了么,立马咆哮一声,“让他滚进来?” 国师手握镶嵌大颗绯红宝石的手杖,走入大殿。 他身材显得十分高大,长发编了三根辫子,顶着金黄色纱巾。 一身月白斜拉衫,左半条手臂露在外面。年逾六旬面容却不显苍老,周身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国师上前行了一礼,“老臣听闻陛下近来咳疾加重,特送来灵丹妙药一枚,以助陛下康复。” 皇帝冷冷朝玉琳琅投去一眼,“朕倒是听闻,玉狐大人有一手不错的医术。既治好平康郡王经年累月不能站立的腿,又治好了宣平侯世子战场上遗留下的弱症。不知能否治朕的咳疾?” 玉琳琅面无表情答,“微臣充其量只能算个江湖郎中,陛下万金之躯断不能贸然尝试。且宫中有大量御医为陛下诊治,随意更改御医们制定的治疗方案怕是不妥。” “倘若连御医都无法替陛下排忧解难,臣恐怕更加不能。” 笑话,给你治?老娘还怕自己少活两年。治好治不好都给你来个道德绑架,治p! 国师朝玉琳琅看了看,微笑,“玉狐大人既能医治世子身上的弱症?那想必也帮世子调理过体内累积的毒素了吧?” 玉琳琅歪头看向这位蛮酋国师,亦跟着微笑,“世子体内还有毒素?” 国师冲她一笑,“世子回京后,御医院陈院正替世子把过脉,评语是毒素压制,弱症渐好。想来玉狐大人手段高超,能解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毒。” “下官平日喜读书,看的书多了,偶尔也会记起一些不常见的方子,大多都是对书看诊,并无多少实际经验。与国师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哦是吗。”国师抬起衣袖挥了挥,笑容不减。 玉琳琅眼梢微挑,陡然翻脸,真气激荡间,一股凶猛力量直掼国师面门。 “来人!国师在文德殿下毒,意图行刺!” 佞臣贼子 禁军们听到呼唤声争先恐后涌入大殿。 只是…… 人还未踏进殿门,就见一大团东西迎面飞扑而来。 几名禁军士兵纷纷向两侧闪避,眼睁睁瞅着那东西重重砸落在地。 跪在殿外的一众大臣们,定睛看了看,恍然惊觉砸出门外的竟是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此时哪是一个惨字能概括? 他身下还衬着半块门板,胸口凹陷下去一块,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喷血。 随着破败的殿门被两名战兢兢的小太监徐徐拽开,玉狐大人修长玉立的身影缓缓步出大殿。 声音冷清,不高不低扬起。 “佞臣贼子,胆敢在文德殿内对陛下下毒?弑君者,当诛!” “诛”字落下,原本立在殿前的身影,竟似瞬移般刹那来至国师身前。 拼命咳血的国师大人抬手捂着胸口,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瞪向玉琳琅,“你?” 玉琳琅一把扼住他的喉咙,唇角扬起一抹冷嘲,“奸佞小人,你到底有几个分身?” 她凑近他,低低地笑,“你家主人再不出现,你就要死了。” 言罢,纤手微一用力,国师眼里露出几分惊慌之意,张着嘴如同失水的鱼儿,喉咙里不停发出“赫赫”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