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琳琅冷眼望着这位八面玲珑惯会和稀泥的郝大人。 到她这儿,就没有和稀泥这种事! “六分,给我去请城里最好的讼师来一趟。咱们当着郡王世子诸位大人的面,拟一份状子。我要状告这位伯夫人,巧言令色蒙蔽京兆府衙门,故意制造事端污蔑小女子!” “她凭什么说我和阎王殿有勾结?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本事与那些江湖组织有勾结??”玉琳琅冷着脸道,“就凭她一张嘴么。” “虽然名声什么的本小姐也不是那么在意,但我凭什么给她冤枉?” “是!”六分重重点头,转身就往一楼跑。 京兆尹叫都叫不住那小丫头,内心连说不好,求救似地看向平康郡王。 “郡王,世子,此事,可能确实是下官有些莽撞了。” 若这丫头当真去京兆府衙门状告伯府主母,那这,这这这,他该怎么处理此事?想想就头秃啊! “郝大人这可不是莽撞,你是会做人。”苏景远笑容和煦,出言便是一顿满含嘲讽的夸,“这满京城上下,谁不知郝大人上至国公府,下至各家富商,都与之交好呢。” 京兆尹心头暗暗叫苦不迭,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玉琳琅已转身下楼。 不消片刻,京中最出名的讼师到场,一纸诉状给递到京兆尹面前。 郝友才垂头丧气离开山海酒楼,心里那叫一个悔…… 抓不了啊大姐 早知这玉姑娘这般难缠,当初就不该接下伯夫人这桩事。 现下可好了,骑虎难下! 郝友才这边马不停蹄赶回京兆府衙门,将诉状给沈张氏一瞧,后者气得险些当场晕厥。 眼看沈张氏扑过来撕诉状,郝大人一脸无奈摆摆手,“沈夫人,您这撕了也没用啊。那玉姑娘早算准您会撕烂诉状,让人誊写十七八份,全贴府衙附近的公示栏上了。” “没天理了!毫无天理啊!!”沈张氏气得狠了,捂住胸口连声发作,“我要去敲那永华门登闻鼓,让圣人为我们伯府做主……” 她一句话惊得郝友才频频抹汗,“不可不可。” 永华门便是每日朝臣们入宫议政那条主道儿,那登闻鼓其实就一摆设,若真被不着四六的沈张氏给敲响…… 郝友才难以想象接下来会有多麻烦! “难道要我儿就这样不明不白冤死西市口?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沈张氏怒瞪着眼睛厉声叫道。 “夫人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京兆府衙门岂会不管?现在已经不止是三公子一条人命的事了啊。”郝大人露出头疼不已的表情。 京中一夜之间,被阎王殿屠戮十多条人命,这消息若传出去,还不得造成民众恐慌。 故而从一开始郝友才便一直极力劝说伯夫人,莫要将此事闹大。 “夫人放心,此事衙门定会给你查的明明白白。” “还查什么查,就是那个贱人害了我儿!”沈张氏红着眼珠子怒骂,“这贱人就是奔我们张氏来的。我算是查清楚了大人,你可知她在魏州府时,就曾害我妹妹下了大狱!” “我妹妹卞府主母,被她害的生生下狱五个月,至今尚未出狱呢!” “郝大人,此事您一定要为我们伯府做主!那妖女原是刺史府千金,却不知何故被刺史府逐出家门。逐得好!我看她就是个丧门星妖女。她跟我们张氏一脉有仇,你抓她就对了!” 郝友才头痛欲裂。 抓不了啊大姐!他先前去山海酒楼走上那么一遭,被多少人怼的满头包啊,这还怎么抓。 再说确实没什么实证能证实人家姑娘与阎王殿有关,空口白牙拿什么抓! “沈夫人。”郝友才长长叹息一声,“现在问题不是抓不抓,而是人家拟了状纸反告您一状。这状纸还是在平康郡王宣平侯世子一行人眼皮子底下给现写的,您看您……要如何善了。” “什什,什么郡王?”沈张氏只觉脑瓜子嗡嗡的,一时没怎么听清。 “本官去那山海酒楼时,诶呀。”郝友才叹了口气,“当时好多同僚皆在!如今世子他们的意思是,还得追究您纵火未遂之罪。” “追究我??”沈张氏凄声尖叫,大口大口喘气,“凭什么追究我?现在是我儿无缘无故死了!我儿死了啊郝大人!是她买凶杀人就是她肯定是她。近期我儿就与她结了冤仇,没想到此女竟这般狠心……” “大人,伯爷到了。”有侍卫匆匆跑进来通报,目光朝沈张氏那边瞟了下。 “快请进来。”郝友才连忙迎过去,就见同安伯垮着一张大脸盘子阴沉沉而来。 一照面便甩出大耳巴子,直朝沈张氏脸上招呼。 沈张氏迎上前本要哭诉一番,岂料话都没说半句就挨了重重一耳光,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愚妇!”同安伯气得几欲吐血,“看看你做的这个事!你可知那玉姑娘是何人?人家是苏侍郎府的妹妹。” “你啊你啊你!”同安伯气得直捂心口,“告诉你们多少回,多少回了!要不就别动,要动就得将敌人一击致命!” “你们呢?”同安伯快被眼前蠢妇气死,“你状告人家勾结阎王殿害死三郎,证据呢?全凭你一张嘴嘛!!” 伯夫人捂着脸呜呜哭泣,“证据不正在查么?查到就有了啊!” “人家现在要告你胡诌污蔑损害姑娘家名声蠢货!”同安伯冲着夫人一顿吼。 最蠢最蠢的是,这蠢妇还亲口告诉京兆尹,死掉的那些家丁,是被三郎派去火烧山海酒楼未遂,反被阎王殿杀手弄死。 同安伯眼神发寒盯着沈张氏,“张氏,你现在就给我打包回你自己娘家,伯府接下来任何事都与你无关了!” 沈张氏一脸愕然张大嘴,身子一软便朝地上瘫去。 伯爷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休了她?可她做错什么了啊?她就只想给自家三郎讨回个公道而已。 “郝大人,抱歉抱歉。”伯爷一脸疲惫对郝友才拱拱手,“家中愚妇误事,还请多多担待。” 郝大人面色尴尬。 他被迫看了一场原地休妻戏码,如今也有点回不过神来。 但他心底早已做下决定,阎王殿入京杀人这么大案子,他京兆府肯定顶不下来啊,必须推锅,得速速推去刑部或大理寺调查! 郝友才一脸苦笑朝伯爷拱拱手,目送他大跨步离开。 反应过来的沈张氏尖叫一声,连忙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追出去,“不,伯爷,伯爷您不能休了我,伯爷。我可是为伯府诞下三个儿子的啊伯爷!伯爷。” 郝友才看着这场人间惨剧,止不住唉声叹息。 这伯夫人实惨无疑了! “大人,咱现在该怎么办呢?那阎王殿在伯府杀了不少人,这事若传开的话,势必要引起轩然大波啊。”衙门捕头一脸忧色看向郝友才,迟疑着问道。 “大人,咱要继续去查那位玉小姐么?您觉着那玉小姐,跟阎王殿究竟有没有关系?” “查查查,还查个p!”郝友才没好气挥挥手,“你有方向么?去哪查?那玉姑娘的身世,先前不都已查过一遍。你可有查出分毫,她与苏侍郎府的关系??” 捕头憨憨摸了下后脑勺,“这倒没有。正因这姑娘神神秘秘,便应再继续往下深查一番,说不定……” “别说不定了。”郝友才耷拉着嘴角摆摆手,“听我的,赶紧把案卷卷宗往刑部那边报送!” 得尽快扔掉这烫手山芋。 当场揭穿1 玉琳琅生气而归,连那些好吃的新菜式都没勾起她半分兴致。 拿她原话来说便是,气都气饱了还吃啥吃! 七钱八两都不敢惹她也不敢多问啥,帮小姑娘拆了长发洗洗涮涮,就赶紧送小祖宗回屋休息去。 玉琳琅披头散发坐床边翻书,翻那本《游方郎中》平复心情,然而翻几页便把书拍床头上,心里骂骂咧咧不断。 她感觉在场那些人,虽然嘴上啥也没说,但似乎都觉着那啥阎王殿跟她关系匪浅。 尤其那平康郡王的小眼神,就差把“他很好奇”四个大字,直接挂脸上了。 苏三岁也直拿眼角余光瞥她,估计是怀疑阎王殿就她弄出来的鬼! 可她压根就跟那阎王殿没毛线关系。 所以为何? 玉琳琅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 这阎王殿为啥帮她阻止伯府家丁放火,甚至还……大手笔地给处置了这些纵火未遂的家丁。 玉琳琅在床上翻来滚去半晌,坐起身喊了声“八两”。 “你给我去查查,那些伯府家丁是怎么回事?” 阎王殿这次搞出的动静会不会太大? 十二条人命弹指一挥间的事? 难道就不担心被朝廷盯上,继而当成流寇山匪予以剿灭? 玉琳琅思来想去感觉不太对劲,“这阎王殿什么来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