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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姐姐可知，纯元皇后当年……最爱的，其实不是梅花，也不是惊鸿舞。”

甄嬛浑身一僵，霍然抬眸看向芊羽。

芊羽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幽深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道：

“她最爱的，是牡丹。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方衬得起中宫之尊。梅花……不过是少年时，偶尔寄情的玩物罢了。”

牡丹……国色天香，中宫之尊。梅花……玩物。

轰——！

甄嬛只觉得脑海中被投入了最后一颗惊雷，将她残存的、关于“替身”的所有认知与执念，炸得粉碎！

原来，她连“替身”都做得如此可笑！她模仿的，追逐的，耿耿于怀的，自以为是的“相似”，竟然连纯元皇后真正的喜好都搞错了！她以为的“类卿”，在皇上眼中，恐怕连“类”都谈不上，只是一个更低劣、更可笑的误会与模仿！

“噗——”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甄嬛口中喷出，溅在青石板地上，星星点点，触目惊心。

“小主！”槿汐惊叫一声，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甄嬛。

芊羽后退一步，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哎呀，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快，颂芝，去叫太医……”她吩咐着，目光却与甄嬛涣散绝望的眼神轻轻一碰。

那眼神里，已无恨，无怨，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与灰败。

芊羽心中默念：诛心，已经翻过，接下来，该是她富察芊羽，和她腹中孩儿的舞台了。

春风，似乎终于要吹进这重重宫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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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内外

雍正三年的三月，太后的凤体忽然染恙，起初只是风寒咳嗽，拖了数日竟转为沉疴，高热不退，太医院几位院判轮番值守寿康宫，汤药灌下去却似石沉大海，不见起色。后宫气氛顿时凝重起来，连素日最张扬的华妃都收敛了气焰，每日必去寿康宫外请安，皇后更是衣不解带地在榻前侍奉。

太后乌雅氏，是雍正生母，虽非养母，母子情分在皇家也算深厚。她若有个万一，不仅关乎皇家孝道，更牵扯前朝后宫无数人心。雍正为此忧心忡忡，连朝政都暂且搁置，每日必往寿康宫探视，眉宇间的阴郁一日重过一日。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当口，承乾宫的昭嫔富察芊羽，腹中龙裔已近八月，胎象稳固，身子却因孕期丰腴，行动渐渐有些不便。这日，她扶着采月的手，前往寿康宫外请安问疾，恰逢雍正从殿内出来，面容憔悴，眼含血丝。

“皇上万福。”芊羽挺着肚子，行动略显迟缓地行礼。

雍正见她大腹便便，面色却依旧红润，眼中忧虑稍缓，伸手虚扶了一下：“你有身子，不必多礼。太后凤体违和，宫中诸事繁杂，你自己也需仔细。”

“臣妾省得。”芊羽温顺应道，抬眸看向雍正，眼中适时流露出真挚的担忧与一丝欲言又止，“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只是……臣妾见皇上忧思过甚，龙体要紧。”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带着犹豫，“臣妾……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雍正揉了揉眉心。

“臣妾幼时曾听家中长辈提及，昔年圣祖爷晚年病重时，曾有多位皇子、宗亲，乃至……乃至一些身份特殊之人，诚心在佛前抄经祈福，据说颇有感应。”芊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雍正的神色，“太后此番病势汹汹，太医束手，或许……或许可借一点至诚之心，上达天听？臣妾愚见，想着宫中女眷抄经祈福是常例，若能有……有身份更特殊些的‘旧人’，以忏悔之心、血缘之情，诚心祈求，或许……更能打动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