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眠的嘴唇很软,刚睡醒的时候还有点干,亲上去的时候她会微微张开嘴,舌尖会怯怯地碰一下她的唇缝,然后整个人就会软下来。
她每次亲完都不想放手。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司眠的发顶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停留了好几秒。
她还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一开口说出什么收不回来的话,临到最后打电话跟秘书说改签。
不行,这个航班很重要,这个并购案她已经谈了三个月,不能临时改期。
“要回消息。”裴意最后说,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但落在司眠耳朵里比任何哄人的话都有分量。
司眠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点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承诺,嘴唇抿着,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
裴意看着她这副样子,好像被栀子花香也浸染了一点不舍的情绪。
她抬起手,用拇指擦了擦司眠眼睑下方那一小片泛红的皮肤,指腹很轻地蹭过去,没有用力。
“要不要住这?”裴意轻声问她,手从她脸上移开,落下来搭在她腰侧,“让司机接送你。”
司眠摇头,没有犹豫,直接摇头。
她不能单独住在这里,她对这间屋子所有的记忆都关于裴意,每一个角落都有裴意的影子,空气里都是她的味道。
她不敢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会是什么感觉。沙发会变得太大,床会变得太冷,落地窗外的夜景会变得太安静。
她会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盒子里的鸟,飞不出去,也等不到人来。
“离公司有点远了。”她说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比起生活中心,裴意家离ST总部确实不近,不堵车都要四十分钟。
裴意点点头,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哄她:“快回去睡觉,醒了司机送你回去。”
司眠从她怀里退出来,站着没有动,看着裴意弯腰穿上另一只鞋子。
裴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廊的感应灯已经开始自动变暗,光线从亮白变成暗黄,再有几秒就会彻底熄灭。
她看不太清裴意的表情,但她听见裴意说,进去吧,把门关上。
然后裴意走了。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自动锁扣落进槽里。
司眠醒的时候,从贴地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看,外面已经是大白天了。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十一点零八分。
裴意在五点零三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一张照片。
飞机舷窗外面是厚重的云层,被刚刚升起的太阳染成了金粉色,云海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边,下面是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际线。
照片的角度很随意,像是随手拍的。
司眠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想起裴意凌晨三点多从这张床上起来,想起她自己光着脚跑下楼梯,想起裴意抱着她说的那句“要回消息”。
她靠在枕头上,打字回复:“快到了吗?”
裴意的回复来得出乎意料地快:“还有五个小时。”
司眠看着这六个字,撇了撇嘴。五个小时,加上已经飞了的,这是去哪,地球另一端吗。
她回了一个字:“哦。”
裴意又问:“刚醒还是起床了?”
司眠:“还躺着呢。”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相机翻转对着自己,她没穿衣服侧躺着,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到露出半边胸口的位置,找了个角度,按下了快门,切回对话框发给了裴意。
裴意一直没回复,司眠都怀疑是不是飞机上WiFi信号太差。
然后她看着对话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等了一会儿,等着那句话变成白色的对话框弹出来,但等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正在输入”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司眠把手机扣在被子上,笑出了声。
她几乎能想象裴意坐在飞机上,手机屏幕亮着,打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几个字又删掉,旁边可能还坐着张秘书,她只能把任何不像话的念头都压回去。
她心满意足地掀开被子去洗漱,准备回中心。
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
裴意的消息终于来了,只有五个字:“一点都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