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背,轻轻贴住少女的脸颊,“好烫,可是染了风寒?”
皇兄的手背有些凉,冰得谢静姝不由往旁边缩了缩。
“唔……”谢静姝眼珠转了转,随即用力咳了一阵,虚弱道,“咳咳咳,路上风是有点大。”
她现在忽的不敢说自己是因为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而燥热不已。
“真可怜啊,下次记得坐软轿,这样路上才不会被不知从哪儿来的冷风吹。”谢檀弈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青年雾蒙蒙的眸中神色复杂,似是对皇妹的怜爱,但又像装着别的东西,让人觉得危机四伏。
谢静姝心跳得更快了,莫名紧张不已,仿佛有一条缠住脚踝的毒舌正对着她吐信子。
“崔安,让膳房的人熬碗桂枣姜汤送过来,少放红糖多放姜。”谢檀弈命令道。
“不许去。”谢静姝急道。
听到公主这么说,崔内侍也不知该不该去,只好请示太子。
“哥哥……”谢静姝轻轻扯着皇兄衣袖撒娇,“瑛瑛不爱喝姜汤,辣。”
“可是你方才受了凉,还咳得很厉害。”
“我……”谢静姝抿了抿唇,内心好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妥协,“好吧,就小半碗。”
得太子眼神示意,崔内侍这才退出去。现在室内只剩下兄妹二人了。
烛火摇曳,炉中生出袅袅香烟。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
谢静姝托腮看着皇兄在折子上勾勾画画,冷不丁问:“皇兄,你说,男欢女爱是什么意思呀?”
提笔的手忽的一顿,谢檀弈不急不缓道:
“男欢女爱指的是男女间互相倾慕的感情。不过有诗云:男欢智倾愚,女爱衰避妍。意思是,男人若是沉溺在爱情里就会变得愚蠢,女人若是沉溺爱情中美丽的容颜就会衰败。又有诗云: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意思是男子耽于情爱尚能从中抽身,但女子爱念男子入骨,只会蹉跎岁月不得解脱。也许正是因为女子不可说也,所以才会在愚蠢的情爱中消磨红颜罢。”
一番话字字珠玑,谢静姝吓得脸都白了,一时半张着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兄忽然转头看她,“瑛瑛还想问什么?”
谢静姝睁着大大的眼睛疯狂摇头。
桂枣姜汤很快端上来,深红的汤汁上浮着几颗枣,能闻到热气腾腾的,生姜的辣味。
做足心理准备,正要喝,却被皇兄叫停。
谢檀弈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用温水浸湿拧干的绢帕,一点点在她唇上擦拭。浓郁的檀香正在将她全面侵占。
“你个小馋猫,在外面偷吃了东西,连嘴都舍不得擦。”
青年分明在笑,连声音都如春风般温柔,可谢静姝听着却觉得窘迫。这跟在大街上被人扒了衣裳有什么区别?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垂着眸子忍不住想往后缩,可是根本躲不掉,皇兄步步紧逼,帮她把嘴擦得非常干净。
崔内侍见状连忙退出去,若是没有传召,今夜他是不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