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他知晓了,当着她的面耻笑,或是训斥她痴心妄想, 可他逼着她到了如今,把这份妄想说了出来,那往后她真的是不留任何阴暗对傅景麟。 “就如之前妾身所说,孩子是世子爷答应留给妾身,我们以后绝不会出现在您的跟前,” 阿滢是说过之后,对傅景麟点了点头,是要从此处离开, 冷风是吹着她手脚冰凉,转身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宜川是比庐江要来的干燥一些,夜里头婆婆放了炭盆在屋里, 隔日一早,她便是觉得喉咙发干,照顾她起居的婆婆,说是她还没适应蜀州的气候。 与傅景麟说过那话之后,阿滢便是有两日,未能在顾府里见着他, 偶尔是听丫鬟说,那日满身是血被抬走回来的顾大人,是凭着那一口气,被大夫救了回来 如今在院子里好好养着,是不能下地,只得是躺着。 阿滢是一直在注意着蜀州的天气,只是等着天气是晴朗,不会再有任何暴雪或者是大雨,就准备与顾老夫人辞行, 然而,她真的小看了这蜀州的天, 早晨瞧着是有暖阳洒在地面,风也小,她同顾老夫人坐在亭台里,说一个午后的闲话, 而到晚间掌灯十分,便又是雾蒙蒙的,小雨开始不停地下。 “你也别急,这正月眼看就要了了,一月的中旬是有一段时日是能外出,到时候我联系商队,可商队到底是没有自己人来的放心,不如我让人护送你回去得好,” 顾老夫人是不太放心阿滢,特别是瞧着阿滢这副旁人瞧见,便是要升起几分其他心思的模样,老夫人是心里有其他的话,是想一并说了出来, 然而在心底里思量之后,觉得那些话倒也不好说出来,不烦阿滢的心了。 要与另外个人过一辈子,权势,样貌,真心,品性等都好,那便是那万里挑一的夫婿, 而有的人是看中的权势,有的人想要的是一心一意, 在她看来,阿滢变要的就是后面的一心一意,她想要的是安稳,那位傅大人是给不了她。 “傅大人这两日是一直在书房里未出,瞧着有大夫提着药箱进了书房,” 阿滢把手里的抹额收尾,在交予顾老太太时,对方是十分欣喜, 她是有两个儿子,老大的媳妇,早年间在生了孙女,身子不好是那么走了。 老二媳妇虽说一直是在跟前,然而她就是那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孝顺老人,宽带后辈,在她眼里,那都是来往的交易。 至于自己的那个孙女,她这当祖母的,都是这般风风火火, 孙女是手里能拿得起刀剑,可就拿不起这小小的绣花针。 “他那般的人是用不着,我这等人上心的,”阿滢是慢慢地整理起绣篮,一旁的顾老夫人也是细心地在给她整理着丝线。 两人是在亭子里说起的闲话,一会儿是京都,一会儿到又是蜀州哪一家酒楼里的菜是最为地道, “你来的不凑巧,先前宜川是有一户人家专门是做茶树鸭,放在瓦罐里,要在吃时稍稍的加热,那鸭汤清亮,没有任何油腻,里头是放了一些菌菇,味道更是鲜美,寻常人家到冬日里也是要买个两次喝一喝,那人家是去了庐江,寻他在仲成书院求学的家人,铺子也一同跟了过去。” 阿滢如今是什么都能吃得下,并且是对肉之类的东西尤为地钟爱, 顾老夫人瞧着她胃口好,每日那红烧肉是最不能缺少的送上来。 “那等我回了泸州,便去城里寻寻,听着老太太你这说,肚子里的小东西都想要试一试,方才还动了动,”阿滢是面容带笑的,伸手摸了摸肚子, 老夫人怜爱的用手碰了碰阿滢的肚子,笑道说:“正事个机灵的小家伙。” 夜里头,阿滢是收起了绣篮,要准备躺着歇息,泽钦面带苦涩的来寻她, “你要不去看看他,”至于这他是何人,两人都心知肚明。 阿滢撑在门边的手是悄悄地蜷缩了下,她不开口,倒是像是有一些无声的拒绝。 “你离开侯府的那几月,世子爷很少回侯府,满春与他叔叔两人,已是被刑部的人带走,玉家的事世子爷没有插手过,玉家如今在京早已没了脸面,那几月来,世子爷是从未安稳地睡过……,”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替世子爷狡辩什么……,只是想要与你说,或许,他并不是那般冷血无情的人,有时他说的话,你是可以相信一些,” 阿滢垂眸,看向自己被肚子遮挡起来,勉强露出的脚尖,有些岔开话题说道:“你来寻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世子爷在书房里喝醉了,大夫不好给他换药,我等靠近,他是要动手,所以,你能帮去看看?世子爷伤着在臂膀与后背,后背的伤最重,” 泽钦倒也不是哄骗阿滢,确实傅景麟是在背后伤得挺重,但比起顾大人,世子爷也算是轻伤, 可受伤了最为忌口,口味重的菜式与酒不得入口,可傅景麟是喝醉酒,可见他喝了多少,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去看一看吧,世子爷从那叛将手里追回的银子,他清算写折子上,报于朝廷,随后是银子再由他安排人,再次送往受灾的地方,等世子爷伤好能勉强奔波,是又有好几月,不会在一处地方待着,” 但阿滢是端着醒酒的汤与上药进了书房,闻到那一股刺鼻的酒味, 她才醒神,自己怎么被泽钦三两句话,就来了书房里……。 “我说滚出去,后背的伤无需再换药了,听不懂吗?” “嘭!”碗口大小的酒瓶,是在阿滢的脚边炸开。 :你从来都是没往心里去 阿滢从未见过傅景麟,发怒时候的模样, 她见多了傅景麟遇到难事,一人在书房里或是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默不作声地瞧着外面那潺潺的流水,偶尔性子来时,拿着琴是轻弹几首小调。 她会的那些曲目,全都是这人教授,他说她是傻的, 一首曲子就那么几个小调,却来来回回要弹好几日,才能记得下来。 阿滢只想着,他弹琴时,一旁的琴桌是点青烟袅袅的香炉, 屋外翠鸟在竹梢上蹦哒来跳过去,斑斓的羽毛是把那翠竹都染上了几分别样的颜色。 那时,她便站在他身后,或者是跪倒在一旁的茶桌上,慢慢的是为他煮茶, 都说佩靖侯府的世子,偏偏君子,德才兼备,样貌更是出类拔萃的, 阿滢想还得再添一句,这个人悠闲得空时,像是那随时都要驾云而去的仙人……。 所以如今阿滢,再是瞧见书房临窗而坐的男子,对方偏头看来,微红的眼睛, 她是心里吓了一跳,端着盘的手是微微动,上面的瓷瓶也哐啷啷的发响。 “我是来送药的,”被吓着的阿滢,连妾身都忘记自称了, 她每每与傅景麟说话时,便是与妾身表达自我,也时刻的在提醒自己,不能重蹈覆辙, 而又是让傅景麟知道,她如今我的身份,在旁人眼里是一位夫人。 傅景麟还坐在窗户口上,冷风吹动着他的衣摆,他单手搭在屈着的膝盖上, 墨发如今披上着,加之满身的酒意,这人仿佛在清醒与狂躁之间来回的奔走。 “听泽钦说您背后是有伤,不宜喝酒的,”从未见这般的傅景麟,阿滢心里也是有些忐忑, 不过她到底也没转身就走,是稳了稳心神,便端着醒酒汤,到了书房一侧的桌子上, 走动间,撞到了两次座椅,才勉强拉过一旁的椅子是慢慢的坐下。 屋里就点着一盏小小的烛火,还是在另外一头, 与傅景麟所坐下的窗户,是隔着上大约十步的距离, 阿滢习惯于在屋里多点两根烛火,如今这昏暗,仿佛眼前像是隔一层黑纱, 原本是要去拿醒酒汤的,结果手碰到一旁桌子上放着的茶盏, 只听到哐啷一声,茶杯滚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瓣, 阿滢是下意识的俯身要去捡,是怕有人来不注意要踩了上去,是要伤着了。 “就放在那里,”他的声音是有些嘶哑,且是比平时说话时都要沉了几分, “还是捡起来的好,要是旁人不注意怕伤着了。” 傅景麟像是被说服,不在开口劝解,只是那沉沉的眸子一直落在阿滢的身上, 阿滢已经蹲下动作,艰难的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瓷片, 可到底是没有光线明亮,捡的时候是吃了亏, 娇嫩的手指腹,摸到茶盏碎裂的边缘,是轻而易举的割开了一道小口。 “嘶~” “我说的话,你从来都是没往心里去,”刚才还坐在窗台上的人,两个呼吸间便,到了阿滢的跟前, 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准确的抓住那根被划破的手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