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留意的香兰种子,我问了花草匠人,说是香兰春日里种活的几率大些,冬日种下香兰虫害多,开的花不香,我瞧着那仙人红不错,便是买了一盆回来。” 吴婆子把今日采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在阿滢的跟前, 阿滢不是很清楚她的底子,是孙依依吩咐的过来,经过三月多的相处,她也相信婆婆, 只听当初孙依依说,是去蜀州行商,瞧见了个万念俱灰的妇人,解了腰带,撩上了树枝,不想活下去的样。 把妇人救了下来,是在泸州这边酒楼里做个伙计, 而阿滢就怀了身孕,需要个人帮衬,便是让吴婆子过来。 阿滢发现婆婆虽不像是那开口便是笑的人,脸色是时常板正着, 可为人格外的细心,也是做得了一手好菜,更加让阿滢有些疑惑的是,婆婆行事举止都像是有过规矩的。 她前些日子身体抱恙,走起路来是不那么受力,婆子在旁边是指定了两句, 阿滢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之间,轻巧了不少,似乎姿态格外的好看许多。 “想着夫人是平日里想养个什么小玩意,是换换心情,是问了那草木匠冬日里便能开的花,还带回来了一盆冬梅,” 阿滢是看着吴婆子一样一样,从那半人高的背篓里拿出来这些东西, 心想着,她能在泸州过得这么安生,也多亏是孙依依跟着吴婆子。 “婆婆快些喝口茶吧,东西慢慢收拾,不着急,” 离开了侯府,阿滢便是觉得自己身上那沉重的枷锁,像突然间被斩断了似的, 身上穿的虽是素雅淡雅的衣裙,首饰是简单,可这与侯府穿戴起来,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 “谢过夫人,这快要到了冬日,夫人出门也是戴好帷帽,院门也关起来,虽说我们这住的地方都是读书人,可也少不了那些偷鸡摸狗讨嫌之辈,” 阿滢知道吴婆子说起是,刚刚大门没有关好,有读书人是有些好奇往里面瞧的事。 不过确实她也是该上心一些,少了一些麻烦,日子过得平静, 等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攒着是往后读私塾的钱,不管是小姑娘,还是个跑跳闹挺的小公子,她都喜欢, “我自作主张买了一批料子,想着来年小主子出生,是时准备着一些孩子需要的事物,” “啊,谢过婆婆了,你没说起来,我倒是想着等月份差不多快到了再准备也不迟。” 吴婆子是摇了摇头,倒也没笑话阿滢不懂这方面的事, 是细心的给阿滢说:“如是到那时,夫人身子重了便什么也做不了,精神还有些匮乏,有时脾气上来便是夫人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倒不如早早的做了些准备。” 阿滢没见过妇人身怀有孕,更是没见过妇人生产时, 只是偶尔在听到说,妇人在生产时是九死一生,她是捧着微微涨起来肚子都有些害怕。 如今已然是深秋,阿滢是早早的加了衣裳,她真是怕咳嗽了, 吴婆子是把买来的东西,都规整的放好,去厨房给阿滢准备吃食, 而阿滢就是拿着刚刚买来的布料,细细的裁剪孩子出来要穿的衣裳。 一针一线缝的格外的细致,一些心里想的小花样倒没缝上去, 看着到时候是个香甜的小姑娘,还是个调皮的混小子在添加也不迟。 阿滢裁剪好,婆婆也是端来了一碗牛乳,说是现在喝起来,往后孩子生不出不黑, 对母亲身体也好,在生孩子之后是腿脚不冷,如是等着产后补,身体太虚不宜, 这些阿滢根本就不懂,然而婆婆做起来是一套一套的,有自己的规章。 到了时辰,婆婆来是让阿滢休息,是给阿滢放下了幔帐之后, 她便是坐在外间的凳子上,细细的是给阿滢整理绣篮, 以及她带回来,阿滢安放在窗台旁边的冬梅, 还有那开的正好,叶子有些微微受损的仙人红, 先前那生不如死,没有念头活下去的日子,似乎是在昨夜的梦里,今日醒来便是过得比以往更加舒心。 睡了一个午觉,阿滢在起来时便是日头已经偏西了, 婆婆扶起她时去递上了一碗清淡的茶,醒了醒神,说是午间睡足也是不好,会有梦魇。 窗子微微开着,从屋外飘来一阵饭菜香,这时的阿滢又能在院子里走走, 在仲成城学府求学的学子,都是已经归家,不会是撞着旁人, 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烟火,是有了几分烟火人间气,最能抚慰凡人心。 而阿滢不知道的是,先前早上巫婆子碰见的那位书生, 回到家里回到屋里,没有先前那般匆忙和善,而是阴沉的脸。 “夫君,你可见着我压床下的钱袋子,里头三两银子,再过半月成儿是要去秀才启蒙的束脩,” “还有明日要付的房钱,今日房主便来问过,” 从屋内走出来妇人,是头包着布锦,面上有些蜡黄,身形有些佝偻,双手发白粗糙, 腰膀宽大,说话间声音很大,她眉眼焦急,见到书生回来就追着问道。 虽说那学府束脩每一年他们能负担起,她夫君学识好,得夫子夸赞,偶尔还能带回来吃食, 可那也只是他们的饭食,平日里其它的补贴,也是她替旁人洗浆衣裳存起来的。 “你问我做什,家里的钱财全都是你管着,”书生烦躁的是,看向妇人眼里有些厌恶的走向了书房。 他那烦躁不耐烦的样,妇人看了是有些伤心,然而更多的则是明日如拿不出来钱,巷子里都是读书,人家便是他们要被笑话了着急样, “钱是昨日不见的,那钱是我替一户人家,洗了一年衣裳才赚来的,如是你拿了,就不能告诉我一声?我连是问都不能问的?” “还是你拿的那钱是做了什么事,不能让我知晓,喝了花酒,还是压了妓?或者是你把钱给了旁人,可是给了那才搬来的那户人家?!” :何来是勾搭他人? “昨日夜里,田夫人不知跟她夫君是有什么意见相左,我草草的是听了一句说道银子,两人便是你一句,我也一句,起了争执,” “田夫人很是贤惠,冬日里还洗衣,手冻得乌紫乌紫的,我瞧着那田公子也不像是个心疼人,好几次瞧着他与田夫人开口,不是说着银钱,便就是让田夫人想办法给他换长袍,” “那这可是贵了,没有旁的生计,如只是单单的洗衣,田夫人家还有两个孩子,家里全都是田夫人一人担着,要说旁人都是羡慕我等是嫁了个读书人,往后有做什么官夫人的命,” “这实际啊,前的这几十年里,没有生计就差是喝水度日,洗衣手发白粗糙,如是再有那负心人,有了功名,就算我等是正妻,也有那美貌如花的妾室通房,如蜜蜂采蜜似的扑了过来!” 一边满脸忧愁,不知是那位求学的书生的妻子,说起话来都是苦意, 到了深秋,碰了凉水手有些发冷了,可他们不是那些金贵的命啊, 有别的生计的人家,是找了人洗衣,让旁人赚个冬日的嚼头,也免得自己冻坏坏了身体,不值当。 泸州热闹,适合一些女子能做的事,不少人都争着, 有门手艺的,比如那外聘的绣娘,亦或是书坊抄写话本等的活计,要轻松许多, 没有手艺的,只得是吃力气活,这替人洗衣便是最为简单的, 只是夏日还好,到了冬日里,双手泡在冷水里,是手都要冻的烂掉。 “婆婆,我瞧着你家夫人搬来有好几月,都没有出院门,可是身体有些抱恙?好几次田夫人是瞧见你进出锦绣坊,还有孙氏的首饰铺跟酒楼,你家可是做了什么生意?” 一旁的妇人提起话头来,还是大家都上心的新搬来的人家,都纷纷听着。 恰好先前吴婆子,把阿滢昨日换下来的外衫,出门拿出来清洗, 顺带着把采买的菜心给一并洗了,夫人是这些日子口味大变,且是爱上了吃酸的, 菜心用盐加温水,存放在坛子里,等着冬日里吃上锅子时,放几根在里面,味道很足, 本想着是赶紧收拾好,就回了院子,夫人现在已经显怀,需要有人在旁处照看着,没想着是旁人找她打探起来。 “这么说来,你家夫人嫁的还是殷实人家,冬日里可需要清洗浆裳?田夫人看着有些粗糙,可心细,她洗的衣服是很洁,往年的一些老顾客都会找她定下,”旁出人提议道, “呀,衣裳是你家夫人自己绣的?这针脚样式可真好看,夫人一看是个有本事的,不知平时可否上门叨扰请教?” “这怎可能是她家夫人自己绣的,这样的针法,绣样也是别出心思,这样的锦绣坊里要卖五十两以上了,上次去赴约腾秀才宴会,他家娘子便就是穿了锦绣坊的衣裳,出了门炫耀了好一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