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在接触到对方手腕皮肤后,对方才慢慢抬起身体,挑挑眉,一副平淡无奇的模样,垂眸打量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丹恒:……
有一说一,这种微妙的既视感,给他的感觉有点儿像丹枫。
黑发的青年抿抿唇,抬起碧青如玉的眼眸去仔细观察眼前这个突然压在自己身上的陌生人。
“你是谁?”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对方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躺着,与那双平静的眸子对视。
于是,丹恒看见对方歪歪头,那张俊逸出色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明显的疑惑跟茫然。
貊泽的目光落在被自己压住动弹不得的青年身上,还有他微蹙的眉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脸侧的尖尖耳朵上坠着的黑色绸条,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丹恒的眼睛看好一会儿,久到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晨曦的微光正悄悄漫过窗棂。
直到那点微光爬上貊泽灰白的发梢,晕开一层柔和的绒边,才听见他开口。
声音很淡,像碎冰撞在一起,没什么温度。
“丹恒。”
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丹恒的心猛地一跳,更多的疑惑涌上来。
对方认识自己?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段时间那些细微的不和谐异常,突然涌入脑中,隐隐约约地刺痛神经。丹恒神色一沉,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自己的记忆绝对有问题。
为了解答自己的疑惑,丹恒重新问了一遍压着自己的不速之客。
“告诉我,你是谁?”
貊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青年似乎有点苦恼,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些复杂的事情,毕竟他自己也对此一知半解中,就连这次离开丹鼎司的出行,都没有经过自己的主治医师——那位七百年前的持明龙尊首肯。
哪来那么多时间等待,再不想办法回去,椒丘那家伙怕是已经凉了也说不定。
貊泽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丹恒的脸,扫过他清凌凌的剔透眸子,扫过他紧抿的唇,扫过他因为警惕而微微绷紧的脖颈线条。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已经能清晰地看清对方清澈的眼底,倒映着幽幽的微光,是自己瞳孔的颜色,如深海里暗涌的洋流。
然后,貊泽开了口。
“你不记得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