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自然地抽动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情绪的笑,看向了自己的身前方向。
景元……
黑发青瞳的持明有点茫然地伸手抓握了一下,眼睁睁看着那个“景元”倒在地下,白色柔软的发丝在鲜血的浸泡下变成了暗沉污浊的红。
很难看……实在是太难看了。
如果有一天,他看见真的景元倒在自己面前,他也能如现在这般冷静吗?
丹恒不知道……人无法想象自己还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波提欧把纤瘦修长的持明抱在自己怀中,准星一样的眼眸,毫无波澜的看着那具尸体坠落在地上,下一秒从此点开始,无尽的黑暗快速崩解和展开。
速度很快,里面似有无尽的恐怖力量,在涌现。
游侠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绷着脸耍帅了,他把丹恒打横抱起,转身就跑。
“我个呜呜伯,这他喵的是什么鬼东西?”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将青年的脸按在自己胸前,遮挡住对方看着男人目不转睛的视线,“别看了,他死透了,而且……那玩意吞得太快了,我也救不回来的。”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它宝贝个腿的,这又是什么东西?
刚打完大boss又来一个奇怪的生物?
“波提欧,如果我说这是个梦,你信吗?”丹恒倒也没有波提欧想象中的各种反应,他被按在游侠冰冷的怀抱里,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很乖巧的模样。
青年只是冷淡的轻声对他说。
“要不要试试,现在停下来,然后从那里跳下去,接下来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
“我所怀念的”他的宝藏
巡海游侠睁开眼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恍惚。在那段时间里面,牛仔什么也没有想,他的大脑完全放空了。
游侠在一望无际的草场里醒来,从茂密的草地上爬起,他的手底下是湿润柔软的黑色肥沃泥土,鼻尖萦绕的是草木清冽的带着土壤的香气,有一只驮牛靠近过来,热气喷洒在脖颈上,也是湿润的。
更远处有一条像玉带似的河流,在绿色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镶嵌,此刻天高气爽,风淡云轻。一排排黑色的大鸟从云间穿梭过去,留下悠远不绝的鸣叫。
呆愣看着眼前景色的牛仔被驮牛热气腾腾的舌头舔上脸时,才发觉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宝贝的,我怎么哭了?”
男人抬起手,胡乱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却不但没有擦干净泪水,还因为手上沾的泥土被随意地糊在了脸上,把那张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摸成了花猫。
“嘿,你小子离我远点,别啃我了,小心你的牙……会磕……”——磕坏的?
磕坏?牛仔迟疑地抬起自己的手,他打量着。
这是一双粗糙而宽厚的手掌,上面有着厚厚的茧子,这是岁月跟生活赋予他的见证。以驮牛的牙口,怎么也不会因为啃自己而崩了牙吧?
自己这是睡傻了?
嘿,他宝了个贝的。
男人站起身,轻松自在的伸了个懒腰,流畅有力的腹肌因为动作而露出了出来,上面有深深浅浅的疤痕,新的旧的都有。
他记得,自己是一名很厉害的牛仔。
生活在这片美丽而广袤无垠的大陆——【阿尔冈——阿帕歇】
他有个好听又响亮的名字……
他……叫——波提欧?
对,他叫波提欧。
【波提欧】在【阿尔冈——阿帕歇】的古语里,意味着一把上膛的枪。【?■■?】
而他,则从未辜负这个名字。
波提欧熟知一切捕猎的技巧。他在漫天黄沙的荒野里,和凶狠狡诈的土匪搏斗过,和那些危险的野兽争夺生存的空间。
也和那些贪婪的商人有过交易。
他死里逃生过,他看见自己的朋友被一梭子弹夺去生命,也体会过成功报仇雪恨的快慰。他失去了很多,也获得了很多,他在这里很有名气,这是他自己的英勇所获得的地位跟尊重。
他有爱护自己的养父养母——格蕾和尼克,尽管他们现在年纪大了,但在波提欧眼里,两人一如当年。只要在他们身边,自己就能体会到心灵的慰藉。
年迈的尼克干枯的手会拍拍他的背,他老了,已经够不着长大的孩子肩膀了。但老人依旧笑着,吹响嘹亮的口哨,慢悠悠地将那些牛羊赶往水草更为丰茂的草场去。格蕾会在家里缝补衣物,还会给自己捡回来的小不点做小玩具和好吃的。
男人想到这里,眼神柔和下来,他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平平无奇、已经年复一年看了许多遍的景色,莫名其妙的,又有了落泪的冲动。
“他宝贝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波提欧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手指皮肤太过粗糙,擦在脸上甚至有些刺痛,但牛仔不在乎,甚至无意识的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