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回来的樊霄,实在太会看他的眼色了。
他精准分得清自己的情绪,辨得出他是真动气,还是随口吓唬人,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最吃他哪一套。
此刻这人乖乖垂着眼,长睫簌簌轻颤,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把示弱和讨好拿捏得恰到好处。
明明是刻意装出来的软态,却偏偏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疼。
游书朗心底了然。
回来的樊霄,骨子里藏着上辈子沉淀下来的老谋深算,心思深沉又缜密。
可偏偏皮囊依旧是年少最鲜活、最热烈的模样,青涩又张扬。
两种极致的气质揉在他一个人身上,克制与张狂并存。
懂事与执拗共生,这种反差,让他……更喜欢了呢。
游书朗看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被闹出来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无奈失笑,伸手握住他的手,顺势俯身重新躺回病床。
“嗯,不走。”
游书朗抬手揽住他,刻意避开他的伤口,温柔将人圈在怀里。
“好好养伤,不许再胡闹了,嗯?”
樊霄顺势往他怀里一贴,整个人依偎进游书朗的怀抱,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肌肤上,带着樊霄独有的气息。
“嗯……”
“但是书朗,我还是觉得……你更喜欢年轻的我。”
游书朗…………………
两人依偎在病床上,方才亲昵的氛围慢慢沉淀下来,气氛多了几分沉静。
游书朗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地提起正事:
“如今证据提交提前了好几年,你家里那些烂摊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樊霄靠在他肩头,闻言动作一顿,眼底的慵懒褪去,添了几分冷冽的清醒。
他沉默片刻开口:
“如今樊家也就我和樊泊两位直系继承人了。
樊宇没了,那老头子这辈子也别想再踏出牢笼半步。”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眼下不少产业虽说暂时被查封冻结,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真到分割家产那一步,哪怕只是分到其中一份,也有不少。
这些本就是我该得的东西,我自然要全力去争一争。”
游书朗闻言,手臂揽着他后背的力道微微收紧,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他太清楚樊家那潭浑水有多深,盘根错节的人脉、遗留的烂账、旁人虎视眈眈的算计,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分家产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