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二人便是整场晚宴的核心主角。
聚光灯落在领奖台上,两人捧着奖杯,意气风发。
宴会厅大门猛地被人撞开,樊余攥着枪疯冲进来。
尖利的嘶吼划破满堂喧闹,字字控诉樊霄毁了他所有前程与人生。
话音未落,樊余红着眼扣动扳机,子弹脱膛直扑台上的樊霄。
眼见弹头破空而来,游书朗没有半分迟疑,快步侧身挡在梦里樊霄的身前。
台下人群尖叫四散,场面瞬间大乱。
身在幻境之外的他情急之下本能往前扑。
他下意识拦在游书朗跟前,可他本就是一缕无根虚影,没有半分实体。
子弹径直穿透他虚无的身躯,狠狠扎进游书朗胸口。
温热的血汹涌而出,浸透了纯白的礼服,刺目的红肆意蔓延,染红了冰冷的领奖台地面。
梦里意气风发的樊霄瞬间被击溃,所有张扬得意荡然无存。
他浑身剧烈发颤,死死将濒死的人箍在怀里。
大手慌乱地按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指尖被滚烫的鲜血浸透,却怎么也堵不住生命流逝的痕迹。
一贯低沉冷静的嗓音彻底破碎,裹挟着濒临崩溃的恐慌,一遍遍嘶吼着游书朗的名字。
宴会厅的喧嚣、尖叫、慌乱的脚步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世间万物,在梦里的樊霄眼中早已不复存在。
唯有怀里渐渐失温的人,是他的全世界。
而悬浮在梦境里的樊霄,早已泪流满面。
他疯了一般扑上前,徒劳地张开双臂想要护住游书朗,单薄的身躯一次次撞进虚无里。
他没有实体,没有重量,所有的奔赴都是一场空。
子弹穿透他虚影的画面反复烙印在眼底,无能为力的绝望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抹温柔的人一步步走向凋零。
游书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胸膛的起伏几近消失,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剧痛席卷着他的意识,模糊的视线里,他忽然穿透怀里慌乱崩溃的樊霄,看清了虚空中那个孤零零伫立、满脸泪痕的身影。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两个截然不同的樊霄,重叠在璀璨荒芜的灯火里。
弥留之际,所有的纷乱、疼痛、执念都归于平静。
游书朗凝望着虚空,目光温柔,微弱的气息揉着沙哑的气音,轻轻落在寂静的风里。
分不清这句话,是说给怀里毕生相守、被他护了一生的樊霄的,
还是说给虚空里,那个无人知晓、困于梦境的可怜影子。
“活着……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