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却把罗氏吓了坏了,只见她一把夺走女儿手中的团扇:“别扇!这是我专程请回来的送子观音,只为保佑泓文早日得子!!” 齐泓雅无奈地撇撇嘴,母亲一心指望弟媳为齐家开枝散叶,可郑氏连生了二女,罗氏简直急火攻心,对男丁的渴望如同着了魔一样。 “您别急,他们还年轻早晚会有儿子的。” 齐泓雅悻悻地坐在太师椅上,正想唤人来送茶水,却听那头母亲愤愤不平道: “哼,那白氏巧舌如簧,硬是缠着公爹将贺家的婚事许给了齐三!” 齐泓雅大惊:“那祖父同意了?” 罗氏冷哼一声:“不同意能怎么办?齐颂昏迷不醒,眼下若是不将贺家女许给齐三,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大好的姻缘作废?你祖父何许人也,一辈子可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齐泓雅想起病床上那张苍白的俊脸,心中一沉:“万一岱泽醒了呢?这又该如何?” 罗氏好笑地睨一眼女儿:“他躺了几个月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还指望他能醒?” 罗氏用银勺将火盆里的灰烬一点点舀出来,小心翼翼裹进绣花丝帕里:“再说了,他虽然姓齐,可终究不是正经的齐家人。” “母亲,您别这么说。”齐泓雅蹙眉:“若是叫祖父听见了可不得了。” “哼,怕什么,他是赘婿之子,纵然姓齐,可说到底还是谭家的血脉!” 提起这桩旧事,罗氏更是面露不屑:“那齐青蓉明知自己有兄有弟,却还执意召赘婿上门,硬生生把持齐家十余年,压得你父亲没有出头之日!哼,要我说她与谭明这对夫妻啊,简直就是豺狼虎豹!她们的儿子自然也不是好东西。” 一说起故去的大姑姐齐青荣,罗氏就有满肚子苦水要诉:“此番也就是齐二半路遇难了,倘若真叫他打通了海上的商路,只怕往后整个齐家的产业都要尽归他所有了!” 齐家在江南约有三十多间绣坊;布庄与绸缎行加起来更是数不清,其中地段最好的、营收最多的商铺大都在齐颂手中掌管着! 反观那齐家三个亲兄弟,掌握的财富加在一起也没晚辈齐颂的多。 罗氏对此早就心怀不满了,奈何齐老太爷就是信任齐颂。 “杭城人人都说那齐二才是齐家未来的主人,这叫你爹爹的脸往哪搁啊?” 面对母亲的愤愤,齐泓雅也不敢反驳。 只见罗氏将手中丝帕呈送到观音像前,又恭恭敬敬的叩了三叩,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 “泓雅,你可别学你姑姑那般强势,女子就应该柔情似水,侍奉公婆、相夫教子才是正路。那齐青荣赖在家里多年,里里外外一手遮天,可苦了我们妯娌三人!” 齐青荣是齐家嫡女,有她执掌中馈,罗氏这些做弟媳面上不敢反对,可背地里都是怨声载道的······这些话母亲来来回回不知抱怨了多少回,她的耳朵早就磨出茧子了。 罗氏絮叨够了,这才想起询问女儿:“这不年不节的,你又回娘家做什么?” 齐泓雅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尬尴:“女儿想您了,就想回来看看。” 罗氏连忙嗔怪道:“你不必牵挂我,没事少回娘家来!”语落,她垂眸盯着女儿的肚子道:“你也抓紧些,争取今年再添个男丁,这样褚姑爷才会高兴。” “母亲!”齐泓雅无奈地望着母亲:“府上事务繁多,婆母与小姑也不好相与,我实在心力交瘁,” 可不等她说完,罗氏就不耐烦的打断了: “别总诉苦了,哪个当家主母都不容易。好歹咱们褚姑爷是个朝廷命官,往后必定青云直上,你是商贾之女,门会花一些笔墨交待齐家的背景,还请大家耐心,很快齐小二与小芝麻就要登场啦!! 小奴得罪喏,吃饱了好好伺候二公子 天光朗朗,翠色欲滴。 小芝麻重新烧好了热水再次回到屋内。 “二公子,请恕小奴粗鄙,不懂按摩之法,今日暂且先试上一试!” 她躬身站在架子床畔,缓缓挽起自己的袖口,因为常年在灶上烧火,她的手比寻常女子粗粝许多,算不得好看,但也并非全无好处,最起码···力道十足。 榻上的齐二虽然闭着眼,但周遭悉悉索索的响动无一不落入耳际。他生平最讨厌旁人的触碰,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可他无法开口拒绝,只能直挺挺地躺着、与那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死鱼”无异。 心里又冒出那个熟悉的念头,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 小芝麻并不晓得二公子此时内心的波澜,她只是拘谨的看向床榻。 男人身着锦月白的真丝软缎寝衣,布料宽松柔滑,泛着淡淡的光泽,她想着如此昂贵的料子可不能被药油弄脏了,于是好心地将二公子的上衣褪下。 男人白皙的身躯逐渐暴露在日光中。 昏迷中的人只觉上身微微一凉,他很想睁开眼睛,警告她离自己远一点!可他无法掌控这具躯体,可双睫宛若泰山,四肢却轻如鸿毛。 那厢的小丫头已经手脚麻利地拔开了软塞,瓶内浓香的气味倾泻而出。她掬了一小捧琥珀色的药油在手心,双手合十快速搓动,直到掌心传来微微热感,忙不迭将双手按在齐颂修长的小臂上,从手腕处开始,一路按揉向手肘。 她虽不懂穴位,但曹大夫说过了,按摩主要是为了促进二公子的气血流通,防止久卧后四肢萎缩,她心里默默想,挨个按揉一遍肯定错不了。 平日在灶上烧火时练就了徒手掰柴火的好本事,如今二公子的胳膊在她手里就像木棍一样。 揉完了外侧的一条胳膊,小芝麻心细地用温水润湿帕子,擦净他手臂上残留的药油。 温润的帕子拂过肌肤,昏迷中的齐颂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开始发热了。 他忽而疑惑,这药油的味道怎么和从前不同? 不等他细细辨别,耳畔却传来女子清亮的声音:“二公子,小奴得罪了。” 只见小丫头脱了鞋袜,赤脚踩着床沿上了榻。她从齐颂脚边越过去,动作轻巧地跪坐在架子床的最里侧。 “小奴从前在灶上烧火,力气大,倘若按疼了,还请您多多包涵啊!”说话间,她又抬起齐颂的另一条胳膊,男人的胳膊确实比木棍沉多了,她照例先将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从手腕一路揉搓到手肘,再从手肘往上依次揉到他的肩窝处。 “咳咳咳。” 药油散发着一股粘腻厚重之气,就连常年烟熏火燎的小芝麻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主屋的大门敞开着,隔着那扇六折屏风,隐约可以窥见院中随风翩跹的紫藤花,一串串含苞待放的花枝垂下来,在雕花方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过,簇簇飘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榻上的小芝麻浑然不觉已热得满头大汗,细密的汗珠沁润了这张干瘪的脸颊,灰扑扑的脸蛋上竟也透出几分红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