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一些:“所以,栖栖,这并不是为你好。 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比如一味的把你拔高,回头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听ppt、被下属糊弄的人。 我不想弄虚作假,但是有时候感情真的会绑架理智,它会让理智一点点偏航,这样会害了你的。” 林栖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哑:“先生……” 傅斯年看着他这副感动的样子,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了好了,看你感动的这个样子。回头我罚你的时候,别记恨我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记恨过先生?”林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一点不服气的鼻音,“先生就知道把我往坏处想。” “好了好了,不想了。”傅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题拉了回来,“那说回陈锐。” 林栖坐直了一些,认真听他讲。 “如果跳开来讲——你是想和陈锐这样的人相处,还是和那个老实的同事搭班呢?” 林栖想了想,老实地说:“如果工作的话,我肯定想选那个老实的。他们都那样说陈锐了……” “这是一个员工思维。”傅斯年直接点破,“但是栖栖,你需要跳出这个思维。你要站在一个管理层的角度来看。” 林栖愣住了。 “你看,陈锐有能力。你说他会拍马屁,换个角度如果你是一个领导,你不喜欢下属拍你马屁吗? 你难道喜欢一个对你爱答不理的下属? 同样有能力,你喜欢嘴甜的,还是嘴笨的呢?” 林栖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肯定是嘴甜的,我也爱听好话。” “那就对了。” “可是有人说他吃回扣……”林栖小声说。 “水至清则无鱼。”傅斯年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不急不缓, “就像一个有能力但有瑕疵的官员,和一个没能力但清廉的官员——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对你来说紧急的时候,你用哪个?” 林栖想了想:“……那我还是用那个有能力的吧,他至少能办事。” “对。那陈锐有能力,能带来利润。 他或许吃了回扣了——但是那又怎样呢?一些人情往来要不要维护呢? 谈项目的时候有时候也不是一板一眼,该请客吃饭还要请客吃饭。为了敲定项目送点礼,互相输送点利益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先生,万一他贪得很多呢?” “公司是有红线的。聪明人一般不会往死里踩。但是如果过了那条线——”傅斯年顿了一下,“就会进去。” “……去哪儿啊?” “监狱。” 林栖打了个寒颤。 傅斯年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 “所以,如果你是一个普通员工,那么老实可靠的同事是王二 林栖到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了。 他从傅斯年给他安排私家车上下来,脚刚落地,司机已经打开后备箱,把好几箱礼品拎了出来,整整齐齐码在院门口。 奶奶听见动静从堂屋里迎了出来,围着蓝布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看见林栖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了缝:“栖娃回来啦!” “奶!”林栖喊了一声,快步迎上去。 司机把礼品往院子里拎,刚放下第一趟,一个人影从院子里迎了上来,顺手接过司机手里的箱子,帮忙往里搬。 林栖正弯腰去拎地上的东西,余光扫过那个人影,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直起身,看清了那张脸。 王砚峰。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正拎着一箱水果往堂屋里走,神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林栖整个人愣在原地,脱口而出:“王二?!你怎么在这儿?” 林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奶奶已经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呵呵地说: “这是你二哥的好朋友,是南城的,说跟你也是熟人。听说你今天回来,特意过来找你玩的。” 林栖刚张嘴,想说什么,但奶奶已经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语速快了起来: “栖娃,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大哥相了个媳妇,本来趁着过年这几天就要办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