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看林栖一直不说话,心里更慌。 “没有,现在社会开放,我们没偷也没有抢。” 林栖回过神伸出手,按在林木的肩膀上,声音有点哑:“哥,你做得对,咱们不掺和人家婚姻。” 林木抹了把泪。 林栖又问:“哥,那你打算怎么办?身上有钱吗?” 林木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有钱。他给我了,给我家用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声音平稳了一些:“我打算先回老家待一段时间,回头再找活干。” 林栖点了点头:“也好。家里暖和,奶奶也在,你回去陪陪她。工作的事不急,等过完年再说。”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哥,你认识他多久了。” 林木没有回答,他放下水杯,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又开始抖动。只哭,不说话。 林栖没有催他。他坐在床边,安静地等着。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林木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哭声渐渐平息了。林木放下手,眼睛红肿着,像是把最后一点水分都哭干了。 他望着对面的白墙,目光空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三个月,其实也才三个月,小七我以为我中大奖了,活在梦里, 这是我质问 他说着,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又急又重,像是有人用手掌在拍门。 林栖的动作顿住了。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脸颊泛红,眼神涣散,浑身酒气。 他认出了那张脸,王二少。 他回头看了林木一眼。林木还坐在床边,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带着茫然。 “谁啊?”林木问。 林栖没有回答。他拉开了一条门缝,挡在门口:“王二少,你怎么来了?” 王砚峰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像是才认出他来。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林栖和房间里的林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酒气冲天地笑了一声: “林栖?林木?你们是兄弟?怪不得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等林栖回答,直接伸手推开门,踉踉跄跄地挤了进去。 “让我进去。” 林栖被他推得往旁边让了半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强行拦他。 王砚峰站在房间中央,目光落在林木身上。林木坐在床边,低着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木。”王砚峰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跟我回去吧,住我那。” 林木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去,我要回家了。” “你回哪家?”王砚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还有家吗?你回那个破村子去?” 林木没有说话。 王砚峰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林木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酒气和压抑已久的情绪:“当初为什么不跟着我?我对你不好吗?” 林木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大哥?”王砚峰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我把你当朋友,帮你找工作,带你见识世面,你呢?你转头就跟我大哥好了,你对得起我吗?” 林木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我没有和你好过。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你什么。你对我好,我感激你,但我不喜欢你。我跟你说过的。” 王砚峰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我大哥他肯定要家族联姻的,他给不了你未来。我不一样,我不用联姻。 林木,你和我好吧,咱们一起出国。我会对你好的。” 林木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和你好。” “你凭什么不跟我好?当初你这个乡巴佬是我先发现的!你凭什么不跟我好?” 他声音猛的拔高,盯着林木,眼眶通红: “我哪里对不住你了?我自从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不好吗?啊? 我给你找工作,我给你买衣服,我带你见识世面,我他妈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凭什么选他不选我?” 林木猛的抬头反驳:“你总随意调戏我,动手动脚,根本不尊重我。身边成天围着各色各样的人。你还——” 林木顿了顿:“你还比我小,玩的那么多。” “我是听明白了,合着你是嫌弃我,那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说了,你听过么,我说你别这样,你这样不是过日子的人。” “合着我大哥就是好人?他不过披着温文尔雅的外皮骗你到手!”王砚峰气急败坏, “你根本不清楚他私下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他心思有多深吗?” 林木重新低下头,不再吭声。 王砚峰大口喘着粗气。 林栖走上前,站到王砚峰面前,声音不高,却十分沉稳: “王二少,感情勉强不来。我二哥心里不喜欢你,你再说再多也没用。” 王砚峰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人。 林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开口: “你先回去吧,你们那么有钱,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 就不要再纠缠我哥了,他老实,不懂什么,你放过他吧。” “你懂什么?”王砚峰反驳。 “我不懂什么,我只知道感情不能勉强,你要是再这样的堵我们,我就叫先生了,你知道我跟谁的。” 王砚峰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林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林木。 林木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行。你们兄弟俩,行。”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栖站在门口,确认他走远了,才把门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木,林木还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轻轻地起伏着。 “哥,没事了。你明天坐上车给我说一声。” “小七……是不是我连累了你?”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林木的声音带着担忧,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王家很有权势的。你今天为了我得罪了王砚峰,他要是回头找你麻烦……” “没事。”林栖打断了他,语气平静。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木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先生吗?” 林栖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林木。 林木坐在床边,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 房间里很安静。林木没有追问,林栖也没有解释。但林木看着弟弟那双平静的眼睛,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但真诚:“小七,你是文化人,比哥有文化,我相信你会好的。” 林栖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哥,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空荡荡的,王砚峰已经不见了踪影。 林栖站在门外,反复回味林木那句“我相信你会好的”,而后迈步走向电梯。 王家 林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傅斯年靠在沙发上看平板,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怎么这么晚?” “碰到我二哥了。”林栖换了拖鞋走过去,在傅斯年身边坐下,“他出了点事。” 他把林木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担心的问道:“……先生,那个王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傅斯年放下平板,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