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巡逻队手电筒的光偶尔晃过。
沈迟蹲在水泥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支塑料牙刷柄,在粗糙的台面上,用力地磨着。
磨了很久,他才终于把塑料牙刷柄的前端,磨成了尖刺。
出发前,沈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磨尖的牙刷柄,一卷纱布,可以用来包扎,也可以用来勒人。
一个从治疗室偷来的止血钳,很小,很容易藏起来。
最后,是裴野的旧军装。
他把它穿在身上,太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他仔仔细细地卷了两道。
他在黑暗里,静静坐在床边,深呼吸。
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危险。
末世第一天,他所在的医院沦陷,嘶吼的丧尸冲进急诊室。他握着手术刀,浑身是血,眼睛都不眨一下,捅穿了丧尸的眼窝。
他救了自己。
后来,被一群幸存者抓住,当成珍贵的实验体,在笼子里关了一百多天。他用装疯卖傻活了下来,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废了的时候,找到了逃出去的机会。
异能觉醒的那一天,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能救更多人了”,而是“我再也不会被人抓住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被末世磨平了所有的棱角,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感情,变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去冒哪怕一丁点的险。
可此刻,他坐在床边,一双手却抖得连那个止血钳都快要握不住。
他怕。
他怕自己去晚了,怕裴野已经不在了。
怕这个该死的末世,把他拼了命才从指缝里刚刚抓住的那一点点东西,再次碾得粉碎。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迟闭上眼,把恐惧压了下去。
再睁开时,他把磨尖的牙刷柄贴身收好。
站起身,推开了门。
深夜,基地医院宿舍的走廊,头顶老旧的荧光灯管发出滋滋的声音。
光线尽头,两个负责看守的守卫缩在椅子里。
一个已经靠着墙壁,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另一个还在强撑着,眼皮却像有千斤重,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
两个星期了,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被派来软禁一个据说很重要的人,但日子过得比站岗还无聊。最初那点警惕心,早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静中被磨光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