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耐地说:“不要动……只是看看。” “啊?”她的眉头皱起来了,关切地问他,“你的腿到底怎么样?我看不到你。” 殷非异喘不过气。 这是他们数日缠绵的床。 她在这张床上,与他缠在一起,一次,又一次。 他半躺在枕上,撑着身子,低头看那个发着微光的她。 他的手指虚放在她的额头上,眉毛上,眼睛上,鼻子上,嘴唇上…… 却不让自己出现。 陆珥留在家里的衣服,被他缠在怀里。 没有味道了。他无可奈何,却还要反复紧贴、搓捻。 她好像觉得无聊了,说:“我要去睡了。” “等等。” 他压抑着呼吸,忽地单手捂住摄像头,低下头。 他的嘴唇压在泛着荧光的屏幕上,尝不到什么。 只恨不得将她缩小,一口吞下。 嚼碎,舔舐,吮尽溢出的…… 陆珥听见他的声音。 他猛地坐了起来,有些发喘: “我去见你,现在。” 44来访:深夜来访,叫做幽会,毫无疑问。当灯光倾斜着照在殷非异的脸上,陆 深夜来访,叫做幽会,毫无疑问。 当灯光倾斜着照在殷非异的脸上,陆珥发现,他洗过澡。 他的发梢还是湿的。 她叹了口气。 应该把他推出去,她的理智这样说。 陆珥可以把他推到电梯里,一键送他下楼。 眼前,殷非异生病还未完全痊愈,状似孱弱,疲惫地坐在那里。 但他眼中却亮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火。 力竭的猛兽故意淋湿自己,蜷缩着坐在她的门口。 陆珥明白,猛兽还是猛兽,危险还是危险。 然而……他停在门口,手放在门框上。 他的衬衫袖子卷起一块,小臂上有青紫的伤。 为了练习走路,他摔成了这样。陆珥猜测,他身上别的地方可能也有伤。 她犹豫了一下,说:“你……有没有药膏?” 应该算跌打损伤,他需要治疗。 那扇门又开了一些。 殷非异一言不发。他的轮椅压过生死线,像鬼魂被特赦回到了人间。 神明好骗。 他低声喟叹。 陆珥没察觉,她随手关门,思考过,还是忍不住说:“家具要挪开,地上铺好软垫——唔!” 她被猛地压在了门后,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 那个轮椅空荡荡地撞在墙边,轮椅上坐着的可怜人,将她压住,死死困在怀中。 他站着。 “殷非异?”她惊喘一声。 濡软的吻贴上她的后颈,先吸吮,再张开唇瓣一下下地含、舔。 她的侧脸压在冰冷的门上,背后是他。 他的心脏在狂跳,血液被泵进四肢百骸,浑身滚烫。 她被他的心跳震得心慌意乱。 鼻尖埋进她的头发,殷非异继续吻她耳后,含糊地说了一句:“你的头发,长长了。” 陆珥哑然。 他站不稳,像把全身的力量都担在她肩上,将她挤压,碾磨。 他狂热激烈地拥抱她,她的手腕轻轻磕在门上,从内向外敲门似的,咚咚两声低响。 她生怕被人听见,慌得往后伸,拽住他的衣角:“你别这样。” 他喘了一声,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道: “——推开我。” 如果她厌恶,那就推开他。抬一下手,就能做到,不必纠结。 “……”陆珥努力直了一下身体。 她快被他压扁了。 她变矮,变薄,在他高大的躯体下,越来越小。 猛兽进门,原形毕露。他像只骗人的棕熊,会假装人类招手,然后把没来得及跑掉的傻子活生生吃掉。 先从内脏吃起。 她的心脏像被厚重的舌头舔过,颤着发痒。 她怎么能推开他? 他全靠她这个支点站着,她推开,他就会立刻摔倒。 他单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环过去。 他轻缓地揉了一下,指尖捻起单薄的布料,又一次重复要求:“推我。” 他可以被她推倒。 摔下去之后,他可以伏跪在她的脚下。 他可以像条狗一样,爬在她的身后追赶。 抱住她的腿,舔湿她的裤子……攀住她的膝盖,再一直往上攀。 “你别动!”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小臂,颤声道,“扶好!” 她不知道他是在因为站不稳在晃,还是因为…… “我需要你,陆珥。”他低声道。 他看着她的脖子和耳朵变红。 一点点的,随着他的话泛出血色。 她像将蛇揣进怀中的农妇。 冰冷的蛇躯因拥抱苏醒、变暖,灵活地游动,卷起,一路顶起她的衣衫。 而她恐惧着,颤抖着,怕毒蛇露出獠牙,将她的心口咬穿。 他忽地同情她,遇上他,对她而言是劫难。 他轻轻吻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半是怜惜,半是珍爱。 她的头又圆又小,被他吻得点一下头、又点一点。 陆珥被头顶上重重的亲吻弄得心生异样。 她刚想回过头,却听见他说: “我……” “想你,陆珥。” 只是刚刚分别一天。 可她刚想反驳,又默然下来。 殷非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依靠。他从不向别人示弱乞怜。 该说他寂寞吗?还是可怜? 她让自己清醒,不能被他继续蒙骗。 可是他突然撞了一下她的腿。是坚硬的,冰冷的义肢。 他顿了顿,说:“很疼。” “……”她僵住,咽下了刚刚到嘴边的话。 她知道,这是真话。 殷非异的手反握住了她。 他控制着她的手指,经过她的小腹。 “我很想你。”他这次说得顺畅了些,低声剖白,引诱,“我们是夫妻,乖乖……” 向下。 她颤了一下,险些摔倒,又被他压过去,重新贴在门后立住。 她像被熨斗烫平的花,挤着压榨,要变成一幅画。 他捏着她的手指,轻声道:“你也想我了,别隐瞒。” “放松一点。” 她的脸红得要滴血。 她……快要疯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 明明他说了可以推开,却弄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两条腿都在打颤…… 太羞耻了! 她猛地抽出被他操纵的手,灯光下指尖微微发亮。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纠缠上来,将她的手捏住,低头启唇,含住她湿润的指尖。 她听到他贪婪吞咽。 她的大脑像被泡在鱼缸里,漂浮,旋转,逐渐吸水涨大,变得绵软。 沉沉浮浮,异常混乱。 猛地沉入水中,又被用力捕捞上来。 从内向外的撞门声,声响细微,却令人极度紧张不安。 他的手依旧撑在门上,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用力到指尖发白,压抑到青筋凸起。 他半是狂喜,半是忍痛。 一直在喘。 第二日,陆珥发现,他的裤子上有一块硬结的区域,是干涸的血。 假肢磨伤了他。 他走一步,就流一点血。 皮肉被削得破烂,愈合,又磨伤,伤痕累累,血迹渗开。 她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还没醒过来,眼下有淡青的影。 有一只手臂露在外面,苍白的皮肤映衬着,旧伤变绿,新伤变蓝。 她想起他昨天说的“五天”。 他说这是距离婚礼的剩余天数,那么过了零点,现在只剩“四天”了。 这么短的时间…… 他简直像是人鱼强行上岸,磨掉鳞片,蹭烂皮肉,刀剐似的走、站。 她该怎么救他? 难道只有成全? 殷非异醒过来以前,陆珥离开了。 她去修发型。 她还记得第一次给她剪头发的理发师,照旧去了那家店。 理发师还记得她,道:“现在这个长度保留吗?我给你剪个更好看的,有新鲜感。” 陆珥点头。 理发师很喜欢陆珥,给陆珥塞了满满一托盘零食。 没用多少时间就剪完了,她剪得又好又快。 陆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把衣领整理好,从脸上拿掉碎发。 隔壁的女士正在染发,刷着短视频等时间。 她的手机声音很小,但理发店很安静,手机里的声音飘了出来。 “英南国际中学,高一学生陆珏偷窃财物,聚众打架……逃避处分,逃学后失踪三天,若有消息,请联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