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短的刹那,彼此都缄默不语。 桑缈手指捏住他腰侧的柔软衣料,上下扯动两下。 眼神、动作,撒娇、依赖。 迟述喉结滚动,站直身体抬头,观察了眼车厢里的情况。 人头攒动,密集封闭。 列车平稳运行后,他和桑缈互换了位置。 两人换完位置后面对面站着。 所有对话似乎都藏在了刚才的眼神和动作里。 列车经过隧道,门上的窗外是黑景,上面能看到迟述隐忍克制的脸庞。 桑缈专注盯着他脖子上的小痣,偶尔会被他咽口水的动作夺走注意力。 她觉得蛮有意思,耳朵红成西红柿了还忍着不碰到她一分一毫。 坐地铁,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在这等我 熟悉的海盐薄荷味近在咫尺,有个贪婪的想法伴随着桑缈一路坐完地铁。 出来后,人群都争先恐后地涌至电梯出口,两人默契般停下脚步,互看一眼对方,桑缈看出他此刻的想法和她一致,便说:“要不我们等等再走?” “嗯。”迟述正有此意,带着她在旁边的休息处坐下。 人来人往,桑缈还是没忍住想要告诉迟述在地铁上时想要做的事情。 她往里挪近,笑颜灿灿,自认为抛出了一个十分引人好奇的问题: “你知道地铁上我在想着什么吗?” 她问题的目的性都这么明确了,他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显然迟述没有太大兴趣,坐着一动不动,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习惯用漠视的眼神看待一切。 “不知道。” 他说了这三个字,并不好奇。 好吧。 不过起码还是回了,不至于到生厌的地步。 身体往外挪,坐回原位,她还是乐观地分享:“我当时很想抱你。” 话音入耳,这对迟述而言与虎狼之词无异。 他眼中的那股淡漠之色终于有了化解的迹象,像冰山触碰到炎热,逐渐消融崩塌。 电梯出口不在拥堵,迟述慌忙起身,走在前头,说话都慢了半拍,“该走了。” 导致桑缈又没跟上,迈大了步伐小追了一段。 如果不是他表现得太冷静,桑缈真怀疑他那是落荒而逃了。 迟述并没有让桑缈跟着自己回学校,出站后就让她给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她。 他早就知道桑缈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她想让人来接,无论如何都会有人来的。 桑缈捂着手机,迟迟没有动作,在迟述的沉默注视下,她把手机往后藏,温温吞吞开口,“手机没电了。” “用我的。” 迟述一秒接上并递上开锁的手机。 “我忘记孙叔号码是多少了。” 桑缈假装糊涂,但说谎经验太少,一眼就能被辨认出来是假话。 “我回寝休息,你去哪?”迟述和她僵持,不想让她跟着;“天太热。听我的,回家休息。” 手机再次往前递了递,桑缈内心十万个不情愿,但还是拿了。 连拨号页面都帮她打开了,这是断定她刚在撒谎了。 迟述没有盯着她动作,而是真信她手机没电。 “我回寝室拿充电宝给你,在这等我。” 学校门口进去就是参天林木遮蔽,蜿蜒的小路上放有长椅,迟述让她在那坐着等自己。 待他走后,桑缈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演戏要演全套,在他的手机上快速输入号码后拨通,三言两语沟通完毕。 打完电话,摁了息屏键,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她双腿上。 一分钟后,手机震动响铃,有不是本市的未知号码接入。 桑缈秉持着自己是外人不好帮迟述接听的原则,硬是听它响铃12声后挂断。但很快对方又打了过来,桑缈有些犹豫。 打了两遍过来,万一找迟述是有急事? 可迟述才刚走不久,没那么快回来。 这个陌生号码也有可能是卖广告的诈骗电话。 在急事和诈骗电话的界线上,桑缈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忍着没接。 如果有第三次,她再接。 骗子不会那么坚持,如果是急事那就不一定了。 手机停歇十秒左右,令人惊心肉跳的铃声又来了。 还是那个号码。 桑缈对着手机说了声“对不起”后,毅然决然地滑向接听。 礼貌的“喂您好”三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对方不肯善罢甘休的尖声就先一步要刺穿人耳膜。 “迟述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还敢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 “没有我和你姑父,单凭你这个娘不要爹不管的野孩子能有今天?” “就转六千多块钱还想和我一刀两断!亲情血缘是你说断就能断的吗?!” “我告诉你你休想!” “只要你在我家吃过一碗饭,你就别想和我扯平!你姑父住院的事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狼心狗肺。” 桑缈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刺耳难听的话,一时间定住了。 脑海里反复去捋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后悔接了这通电话,对方不是诈骗也不是有急事,听着像是和迟述有过间隙。 可对方既然提到是迟述的姑姑,那为什么要冲他说这么难听的话? 还有,什么叫娘不要爹不管? 迟述他爸妈不要他了么? 为什么亲人之间要骂这么凶? 种种疑问扯痛着她的神经,无法进行深入的思考。 理智告诉她不该管迟述的私人,现在挂断电话,等下再和他道歉是最符合逻辑的做法。 可当对方问为什么不出声、再次响起辱骂时,桑缈产生了想反击的冲动。 她并不认为迟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哪怕关系再不好也不该追着人骂。 热血上涌,桑缈初步断定对方是在利用亲情这层关系吸血。 “光听不出声你哑巴了?”对方不耐烦到极致,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到她当下怒目圆睁的脸,“当初就应该让你姑父把你腿打瘸,几道疤痕根本长不了教训。” 校园寂静无声,连夏风都停止吹拂。 深吸一口气后,桑缈下定决心开口。 “不好意思,迟述他——” “你是谁?”对方反应极快,仍一脸不善的语气质问,“迟述那白眼狼呢?”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恍然大悟将“哦”拉长声调,言语不屑、傲慢,“原来是背着我们在外面找女朋友了,难怪这几年都不回来,真有能耐。”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他女朋友,他在不在你身边听着,你让他记住我说的或者转告他,想和我撇清关系,没门!” “我也奉劝你,碰上迟述这种不懂知恩图报、没良心的人赶紧跑。他肯定没和你说过自己的家庭吧?我告诉你他从小没爸没妈,内心不知道有多阴暗、扭曲,等哪天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桑缈拳头捏紧,神情慢慢冷却下来。 迟述确实没和她说过原生家庭,但他不说自有他的难言之隐。他们才认识多久,他没义务跟她说。 她也知道不该管,可内心的愤怒和路见不平就拔刀的正义使她无法置之不理。 她认识的迟述、身边人眼里的迟述,都没有对方恶言嘲讽的那样不堪。 如果对方说的是事实,迟述早就卡在了桑雯做背景调查那一关。 姐姐也许对她隐瞒了一部分,但那一部分绝非不堪入目。 今晚回去,她要问清楚。 只是眼下,对方强词夺理不依不饶诋毁了这么久,她没必要再忍。 “既然你不是他妈妈,那就没资格评判他的为人。” “我是他亲姑姑,我凭什么不能说?” 气到跺脚,冲撞所有理智。 “我不知道迟述的过往,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从我认识他以来,我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有自己的判断,这让我相信不了你的一面之词。” “这世上仅靠一张嘴胡说造谣毁掉一个人的还少吗?” “据你前面所说,迟述应该是寄住在你家。至于住了多久不得而知,不过应该花不了多少。他目前读大学的所有费用是靠兼职,用不着你们掏钱,你们也舍不得掏钱。” “毕竟两个早已出社会工作的成年人还要向一个没毕业的小辈要钱,也是很没出息了。” “我觉得他还是过于仁慈了,是我的话就该一笔一笔算清楚,看看到底是谁欠谁?” “你们夫妻俩是断手还是断脚了?没有赚钱能力就去申请残疾证,兴许还能有点补助。谁托生在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对没素质没道德没赚钱能力的父母。” 对方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