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方才还清冷的剑客到处乱窜,惊叫连连,鸡飞狗跳,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一脸古怪。 温禾弱弱道:“老师,这就是您的故人?” 林晏桢和绿萼不约而同狂摇头。 绿萼低声:“小姐,要不咱们回去吧?” 林晏桢:“……人都来了,走了不太好吧?” 绿萼:“怕什么,她眼睛不好使,发现不了。” 红影一闪,一张明艳昳丽的脸突地怼到了绿萼眼前,幽幽道:“小绿萼,我是眼瞎,不是耳聋。” “哇!”绿萼一蹦数远,惊魂未定,“裴挽棠你走路怎么没声!” 裴挽棠坏笑:“不然怎么吓到你?” 绿萼道:“蛇蝎女人!” 裴挽棠很受用:“嗯,多夸两句。” 林晏桢看着两人又在一起斗嘴,忍俊不禁:“挽棠,好久不见。” 裴挽棠丢开绿萼,张开双臂兴冲冲地扑向她:“晏~~~桢~~~我想死你了!” 林晏桢想到什么,悚然:“等等,你先别过来!” 话没说完,裴挽棠跳过来抱住她,激动地往她后背一拍! 林晏桢当场气血翻涌,眼前发黑,一口血喷出来,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还会再见桢娘,我一 林晏桢困在白雾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她拨开迷蒙的雾气。氤氲缭绕之间,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背对着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林晏桢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自他身后抱住了他。上下不定的心安稳至原处,她的声线抑制不住在颤:“你回来了。” 她将脸贴在他后背,用力抱紧,怕一松手人就没了:“他们都说你死,你怎么会轻易死了?你不是说要和我纠缠一辈子吗?” “这些日子我查了很多古籍,书上说同心蛊一方死了,另一只也活不了。我还能感觉到子蛊在我体内,所以你一定还活着!” “你藏在哪里了?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那人叹息,缥缈如烟:“桢娘,我一直都在。” “我不要你只在我的梦里!” 林晏桢固执道:“你在怨我吗?每次梦醒后消失得那样干脆,我快要分不清前世今生……你是活着的,还是我臆想出来的影子。” 男人温柔且残忍:“我该走了。” 酸涩涨满了心口,快要将她淹没,林晏桢闷声道:“我不让你走。” 沈崇珩握住环在他腰际的手:“桢娘,我们还会再见。” 怀里忽地一空,林晏桢呆滞地看着眼前累叠的白雾,长出了触手将她缠绕吞噬。 * 大梦初醒,林晏桢揉着发胀的额头从床上坐起来。 窗边倚着一暗血红衣的身影,她双目覆着红绸系于墨发后,此时正在百无聊赖地逗着黑鸦喂食。 听到她这边的动静,裴挽棠“望”了过来:“醒了?” 林晏桢嗓音沙哑:“我昏睡了多久?” 裴挽棠:“不久,睡到第二天上午而已。” 林晏桢愕然:“什么!” 裴挽棠道:“知足吧,就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能醒来就谢天谢地了。” 她纳闷:“你这段时日经历了什么,把自个儿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林晏桢幽怨地递给她一个眼刀:“你用力太重了。” 裴挽棠摊手:“我连功力都没使出来,你就恹恹成这样,以前你可不会。” 她凑过来,扬起意味深长的笑:“莫不是遇到情郎,懈怠了?” 裴挽棠面无表情推开她:“没有。” 裴挽棠拖长语调:“啊~那沈崇珩是谁?你这梦里一直在叫他名字。” 林晏桢没接话。 裴挽棠戏谑:“哟,还和以前一样,遇到难答的就装哑巴,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林晏桢生硬地转话题:“你去西域做什么?” 裴挽棠大发慈悲地放过她,没再刨根问底:“听说那边有本失传的内功秘籍,我去搜罗搜罗。” 她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一本小册子塞在林晏桢的怀里:“喏,送你了。” 林晏桢当即还回去:“这是你好不容易得来的,我不能要。” 裴挽棠没接:“这内功心法吹得神乎其神,拿到手一看,对我也没什么助益,但很适合你这底子薄弱的人,能强基固本。” 林晏桢凝视着这个双目皆盲的人:“我一直很好奇,你这究竟看得看不见?” 裴挽棠道:“当然看不见,当你功力练到我这个地步,你的感知远超常人,就拿字画来说,我目不能视,却能通过触觉辨别。” 林晏桢心忧道:“感知敏锐的人,受伤后也比旁人更痛。” 裴挽棠一怔,旋即满不在乎道:“笑话,这世上谁能伤得了我。” 林晏桢转念一想,颇为赞同地点头:“也是,这世上没人是你的敌手。” 她收拾整顿自身:“我要去沙窟见法澄大师,你可愿往?” 裴挽棠似想到什么,后怕地摆手摇头,反应激动:“不不不!不用了!” 林晏桢:“?” 裴挽棠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给你的那沙窟画册刻印了月余之久,所以不得不待在那里盯工,谁知天天被那老和尚扯着听他念经,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头要炸了。” “好不容易从沙漠里出来,我去受那罪作甚,当然是要及时行乐,可惜现在不是二月八的悉磨遮(1),那就更热闹了。” 林晏桢道:“我这院子里正好空了一间房,你若不嫌弃便住在这里。” 裴挽棠就等她这句:“好啊!那包吃吗?” 林晏桢:“……包。” 正在隔壁敲算盘的绿萼突然打了个哆嗦,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不知道怎么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沙山东麓的断崖上,窟龛群犹如蜂房镶嵌在赤黄岩壁间,凿石声不绝于耳。 林晏桢到达山脚下,仰头一望,绳匠在崖顶搭设栈架,崖壁间搭建好的悬架上,随处可见石工们在赤膊举錾凿窟。 行至核心窟区,一个高鼻深目的络腮胡汉子拦在道前,横眉冷对:“来者何人?窟中正在营造,闲人不得擅入!” “我来拜见法澄大师。”林晏桢递去引荐信。 那人一看信封下角落款“洛京净尘寺定渊”这几个字,肃然起敬:“失礼了,请随我来。” 林晏桢随他攀上木构栈梯,近距离观摩这些悬空劳作的匠人,各个汗如雨下,手上伙计不停。 到达一处窟门前,那人顺势解释道:“此窟名叫灵曜窟,是现任河西节度行军司马韩公,为亡考亡妣追福荐亡开凿的家庙私窟。” 林晏桢颔首以作回应,正色道:“敢问阁下贵姓?” 那人笑道:“当不得这声贵,在下姓康,单名一个拔字。” 康拔伸手做请,林晏桢客气称谢,踏入石窟中。 窟内以覆斗(2)为顶,轩敞开阔,规制宏阔,四处烛火映照着来往穿梭忙碌的人影,满堂生辉。 石壁架上,画工们伏身持笔勾描,游走的线条遒劲飘然,显露出十方佛天的恢弘庄严气象。底下拿着粉本的画师们对着空壁比划探讨,聚精会神,林晏桢放轻步声走过。 石窟中央立着佛坛,一位年约四旬的僧人站在五六个塑匠前道:“世尊肩圆好相乃三十二相之一,故,佛身木骨两肩各内收几分,呈圆融之态。敷面门细泥需取三停澄板土、一停细河沙,再掺入半成脱籽棉絮,反复捣揉至泥性黏韧方可上手……” 康拔作势要去通禀,林晏桢无声示意不必惊扰。 这里的造像和江宁有所不同,澄岩寺的摩崖是坚致的砂岩,具备雕刻的条件,而此地为砾岩,质粗疏松无法直接凿镌,故而佛造像皆行木骨泥塑之法。 以木为架,缠芨芨草束形,粗泥打底,细泥敷面,干后再施彩绘贴金。 南北形式迥异,但这一雕一塑,各臻其妙。 那边塑匠们认同点头,待到僧人交代完后开始调整之前的方案。 康拔这才过去将信递给他:“师父,这是定渊住持给您的信。” 法澄接过信拆开细读,再看向林晏桢时,多了些讶异和赞许。他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林施主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林晏桢回礼:“大师客气了。” 法澄温声道:“弘俨法师与贫僧时常通函,两年前便在信中盛赞施主笔底丘壑不凡,后又收到定渊主持的信件,谈及施主绘制的地狱变相图,其笔力沉郁,意境幽邃,今日得见,实为贫僧之幸。” 林晏桢谦和道:“大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法澄含笑指向窟内:“目下这里皆为私窟,不久前陇西燕氏旁支的燕施主欲出资营凿,为宗族祈福。入窟执事的画工和塑匠需要经过主家设场遴选,贫僧忝为营造总执,可向燕郎君举荐施主,省去许多周折。”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