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瘦的丫头单膝跪下,抱拳:“参见娘子。” 柳钊道:“少夫人给她赐名吧,赐名之后,她就是您的人了。” 未训成的死士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一旦被赐名,死士就会一生一世忠于主人,永不背叛。 沈嫣蹲下,和这个丫头平视,她温柔地看着她,注意力又被丫头手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吸引。 她重新看回丫头不染尘埃的乌瞳,“你想叫什么名字?” 丫头愣了一下,诚实道:“奴不知道。” “你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吗?” 丫头绞尽脑汁地想,想得脸都皱了,憋了许久,她给出答案:“我喜欢刀。” 沈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沉吟片刻,她道:“那就叫寒铮,如何?” “寒冷的寒,铮鸣的铮。”话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个名字会不会太硬了?” 丫头的眼睛却亮起来,“奴就叫寒铮。奴喜欢这个名字。” 寒铮的加入,给积翠院带来一点新鲜的色彩。 采莲很高兴有了个新伙伴,总是“阿铮阿铮”叫她,和她聊天。 小丫头今年十四岁,年纪虽小,性子却异常沉稳,每次采莲找她聊天,她总会一本正经地拒绝:“采莲姐,当值时间不可闲聊。” 采莲悻悻地走开了,跑进屋子里找沈嫣聊。 作者有话说: 无 信物鸾儿 阿铮来时,只穿了身破旧的黑色劲装,据说这是她们营中统一发的。 长这么大,还没穿过一身正经的女子衣裙。 此外梳头、上妆这些她也通通不会,除了一把刀,她没有任何自己的东西。 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采莲心疼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妹妹,亲自给她置办的一整套胭脂水粉,又买了许许多多的新衣裳。想着她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又特意买了几件稍微大些的衣裳和鞋子。 没几日,黑瘦的丫头就被采莲打扮得,终于有了点小娘子的模样。 就是她身上的伤让采莲束手无策。 晚上两人同住,采莲用除疤的膏药给阿铮涂伤。 “这膏药似乎也没什么用,下次去医馆给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不必了采莲姐。”小丫头淡淡道。 阿铮披上衣裳,“伤疤而已,不疼就行。” 她把衣裳全部穿好,也不盖被子,就直挺挺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她的那把长刀。 后来,采莲见她整日提着刀实在怵得慌,亲手给阿铮缝了一个结实的长条形布袋子,让她背在身上。 白日里,阿铮就穿一身色彩粉嫩的衣裙,身后背着个威武的布袋子,像个小门神似的守在院子里。 近日,阿铮当值时总会格外认真,全神贯注地盯着院中的一举一动。 她自小在营中训练,五感分外敏锐,她总觉得这两天,院中多了些不该存在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窥视。 她担心有人会对娘子不利,比如说今日,阿铮就听见了娘子清晰的求救声。 明明是害怕极了的惊呼,可当阿铮提着刀破门而入时,郎君却把娘子死死护在身下,一把放下帷幔,隔绝了她的视线。 郎君怒喝一声:“滚出去!” 阿铮跪下:“娘子可有遇见歹人?” 帐中良久才传来娘子颤抖的声音,“没没有。” 沈嫣雪颈上,吻又落下来。可阿铮还没走,她连忙推开江朔继续的动作,艰难地嘱咐道:“阿铮你别太担心我和夫君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下次若我和夫君在一处,你别这样闯进来。” “是。”阿铮抱拳。 她很听沈嫣的话,立即就退出房间。 随着关门声一同响起的,是江朔的攻势。 因为被打断,他略显烦躁,“突然后悔把她带回来,不如赶走吧。” “不行!”沈嫣立即皱眉道。 她嗔怒地打了下江朔的手臂,“阿铮年纪还小,我会教她的。” 江朔勾唇一笑,他越来越喜欢她现在生动的小脾气。 “好。” 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 今晚过后,阿铮并没有放弃找出躲在暗处的眼睛。 又过一日,晚上江朔需要去带队巡逻,又是整夜不回家,阿铮干脆也不睡觉了,背着她的刀翻上院中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樟树上,准备在此守候一夜。 那暗处的眼睛很是精明,一旦江朔回到积翠院,阿铮就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可一旦江朔离开,眼睛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她穿着一身黑衣,身影隐没在黑暗中,层层树叶遮挡住她的身形,院中万物静谧,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屋中,采莲姐替娘子熄灭烛火,悄悄从房中退出来,随后回到自己房间。 到了后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 阿铮蹲在树干上,过分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嫣的屋子 终于,她听见一声细微的,划破空气的声音。 吱呀,窗被打开了。 一道黑影从窗中翻了进去。 阿铮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从树上跳下来,她抽出长刀,推开房门,缓缓踏入。 长刀挡在身前,她目光如炬,耳朵也捕捉着一切异常的响动。 沈嫣的梳妆台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阿铮朝那边转去,就和这个正翻找着妆奁的歹人打了个照面。 歹人蒙着面,手中似乎拿了个东西,一见到阿铮,他连连后退几步,打算从另一个窗户里逃出去。 阿铮挥着长刀迎面而上,歹人侧身躲过几刀,打开窗户就跳。 她紧随其后,跟着歹人上了屋顶,长刀碰上歹人手中的匕首,溅出串串火星子。刚过了几招,她就发现这个人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 阿铮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四岁的丫头,打不过这个训练有素的男人。 这个人好像也不打算和她纠缠,过完几招之后就运着轻功翻过围墙,消失在她视线中。 两人闹出的动静不小,惊醒了睡着的沈嫣。 沈嫣见房门大开着,疑惑起身,就看见了阿铮从房顶跳下来,手里握了把长刀。 “阿铮,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见一个歹人进娘子屋中,翻您的妆奁,属下和他过招之后,他跑了。” “是贼吗?”沈嫣问。 “属下不知。” 沈嫣安慰道:“可能只是个小贼,你莫要担心。” 去到自己梳妆台边,果然见到妆奁被人翻乱了。她挑起烛火,核对了一遍妆奁里的首饰,发现确实少了个东西。 娘亲送给她的长命锁不见了。 可是这么多值钱的首饰不拿,为何偏偏要拿那个旧了的长命锁? —— 此时的皇宫中,已至半夜的含章殿依旧灯火通明。 马上就是款待突厥使团的宴会,大大小小的事宜全都要裕昌帝过目,奏折比往日都多了一倍。 他挑灯看到半夜,上了年纪,已经困倦得不行。 李满急匆匆跑进来,扑倒在裕昌帝案前,“陛下!” 裕昌帝御笔一顿,抬眸望向李满,“何事如此着急?” “奴派出去的人今日回来了。” “什么人?” 李满见陛下还没反应过来,拿出了暗探递来的密信,和那把事关重要的长命锁。 “暗探在江府埋伏几日,终于找到了这把长命锁。” 长命锁呈到御案前,裕昌帝颤着手拿起这把锁,举到面前,仔细地看。 “这锁”他紧紧皱眉。 旋即立刻起身,从身后书架的高处取下来一个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把小钥匙。 他把小钥匙插进锁孔处,轻轻趴嗒一声,长命锁打开了。 这把锁是当年宫中手艺最精巧的工匠所制,和其他普通的长命锁不同,它有一个锁眼,长命锁中间镂空的地方,是可以打开的。 裕昌帝看着那打开后的锁,顿时眼中全是泪花,他颤颤巍巍举起烛火,见锁的内部篆刻着一个“鸾”字。 他原以为出生才三日的女儿鸾儿,和他的发妻一同,死在了十六年前的那场宫变里。 可是现在突然告诉他,他的女儿没死,好好活在世上,而这把锁,就是最好的证明! “朕现在就要见她!” 李满一听,劝道:“陛下,今日太晚,不如明天奴去宣沈娘子入宫?” 裕昌帝冷静下来,“不妥,不妥不妥。” 他连说了几声,担忧道:“你说朕会不会又吓到她?她若是不喜欢朕这个父亲怎么办?” 李满:“陛下多虑。天下谁不想得到陛下的青睐,更别说是做您的女儿。沈娘子公主听见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坏了。” 李满继续道:“奴这边还有一份密报,是暗探在沈府打探来的,请陛下过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