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还是没人,这三个直男室友最近早出晚归,要么陪女朋友要么通宵打游戏去了。 “媳妇儿宿舍没人啊。” 苏赫冷张望着,目光落在安恩那张靠窗的床上,眼神变了味儿,“早说就在你宿舍做了。” “那更是不行!我室友随时都会回来的。” 安恩在柜子前摸摸索索,摸出来个沉甸甸的手机盒,递给苏赫冷,“这个给你。” 苏赫冷下意识接下,居然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机,顶配,还没拆封。 “哪来的?” “同学聚会抽的啊!”安恩挺了挺胸,“虽然那晚没有那么美妙,但我可是最幸运的人!全场只有一部的手机都被我抽到了!” 苏赫冷捏着盒子,推了回去:“你卖了吧。” 安恩:“……什么?” “老公手机够用,不需要。”苏赫冷说,“你卖了还有钱拿。” “你那手机摄像头都没有,还摔成那样,有了你就用呗。” “比起这个,”苏赫冷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柜门上,凑过去在安恩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老公更希望媳妇儿过得好些啊。” ‘哐——’的一声,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三个人吭哧吭哧抬着一个巨大的冰镇西瓜从门口挤进来。 西瓜得有脸盆那么大,翠绿的皮上还挂着水珠,三个人六只手托着瓜底,一抬头看见宿舍站着个陌生男人,吓得手一抖,西瓜差点脱手飞出去。 “我擦!!!” “卧槽——” “什么情况?!” 安恩一个激灵,本能地往苏赫冷前面一挡。但苏赫冷的个子往那儿一杵,安恩就算踮起脚也挡不住他那张张扬的脸。 安恩摸着鼻尖,梗着嗓子先发制人:“你、你们三个去哪了!都不叫我什么意思?!孤立我啊?!” 突如其来的埋怨,把抱西瓜的三个人弄得语无伦次,“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叫你干什么都不搭理,我们哪还敢叫你……再说,我们就早上一起跑了个步,跑渴了买了个西瓜而已……” “倒是恩恩你……” 梁木松开西瓜,指着安恩身后的苏赫冷,“这个……黄毛是?你怎么把他带到宿舍里来了啊。” “哦!我兄弟!”安恩大咧咧地揽住苏赫冷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怎么样,帅吧!” 李唐和梁木对视一眼,表情微妙,“……恩恩他刚刚好像亲你了吧。” 安恩:“……” “害!都兄弟!哥们!亲一下咋了。”安恩摆摆手,“你们不也经常互相搂搂抱抱的吗!” 孟正明:“那恩恩你现在亲在我的嘴唇上。” 苏赫冷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孟正明被他盯得后背一凉。 “嗨呀你要是单身我保准亲死你啊!”安恩硬着头皮,拽住苏赫冷的手腕往门口拖,“不早了我得送我兄弟离开了!待会见啊!” 安恩硬是拉着苏赫冷离开宿舍,苏赫冷被拉着,还不忘回头瞪孟正明一眼。 三个人看着安恩和苏赫冷消失在宿舍,孟正明说:“嘶……为什么我有种自家的白菜被黄毛拱了的,错觉?” 李唐和梁木深表赞同,疯狂点头。 安恩和苏赫冷走出宿舍楼,沿着林荫道往校门方向去。苏赫冷脸色有些不对:“你室友也太没边界感了,怎么能提出那种要求,不然在毕业之前,媳妇儿都来跟老公住吧。” “他是直男,有女朋友的,就是开玩笑的。” 苏赫冷:“我也是直男。” 安恩:“……你能被掰弯,说明本身就不太直。” 苏赫冷:“天地良心,老公没认识你之前,绝对是直的。” 安恩顿了顿问:“那你以后如果遇到了让你心动的女孩……” “绝无可能。”苏赫冷抢答。 安恩安静了一会儿,苏赫冷问:“媳妇儿咱们这是要去哪?” 安恩说:“送你出校门。” “什么意思,”苏赫冷说,“睡完就要让老公滚蛋?” “……你在讲什么,难不成你还一直待在我们学校?” “待哪都可以,只要跟媳妇儿一起。” “别闹了苏赫冷。”安恩突然正色起来,“我问你个事。” “说啊媳妇儿。” 安恩:“设计舞台过后,就是毕业舞会了。应该就这几天,最近他们……都在找舞伴。找不到男女的就找同性的,我们班就有好多两个男的打算一起跳舞的,包括浅浅也是女舞伴,到时校园是半开放的,你……你想不想来。” 混的人再被控制记 苏赫冷沉默很久,久到安恩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像电量耗尽一样,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瞳孔的焦点开始虚散。 安恩忍不住,放轻声音,语气试探:“不能来吗?” 苏赫冷低头看了会儿地面,“对不起。” 安恩故作轻松地笑笑,抬手胡乱挥了一下,“害,没事。” “一个舞会而已,也没那么重要。” 两人刚好走到校门口,安恩跟苏赫冷道别,“走了,你回去吧。” 转身的瞬间,安恩嘴角勉强撑起来的笑意无声无息地塌下去。 其实还是有点失望的,但安恩又不能在苏赫冷面前表现出来,刚缓和一点的关系。 苏赫冷站在原地盯着安恩离开的背影,直到拐角,安恩都没有转身。 他回到家,最不想看见之人温末又坐在沙发上。 苏赫冷现在是看见温末就生理性的厌恶,努力无视还无视不掉。 “大早上的,又去哪了?”温末问。 苏赫冷不回答,温末就自说自话:“去找你男朋友了吧。” 苏赫冷下意识走到柜门前,翻看安恩的西装有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确定温末没有动过柜子,他才放下心。 温末慢条斯理地抬眼看他,脸上挂着怜悯的微笑:“苏赫冷,谈恋爱这个环节该结束了。你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小可爱分手吧。” 苏赫冷站在柜门前,脊背直挺挺的,手指搭在柜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沉默在客厅里延展。 “我特么没有ooc吧?”他终于转过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跟男的谈恋爱已经ooc了呀,只是我想看看你能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一直没有阻挠你而已。就当……给你放了个假。”温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姿态松弛,“现在假期结束了。你要尊重人设,分手,然后无缝衔接。” “温末——!” “苏赫冷。”温末打断他,漫不经心的笑褪去,露出让人脊背发凉的寒冷,“你知道我待在一个不属于我的身体里有多憋屈吗?不仅憋屈,还要给涵允儿当儿子!我每天醒来照镜子都想把这副皮囊撕了——” 他说着站起来,赤脚踩在地砖上,一步一步走近苏赫冷:“我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折磨你,看着你痛苦。所以你就给我好好听话,行不行?” 苏赫冷:“我不会跟他分手。” “由得你吗?”温末说,“一周之内,分手,找到新女朋友。” “不然,”温末阴恻恻地说,“我就让你日夜遭受折磨,我让你的心脏、四肢,抽搐,再让涵允儿看着你,却又无能为力。你想不想你妈妈啊?你们母子俩可以依偎在一起,互相痛苦……好不好啊?苏赫冷。” 苏赫冷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抬起拳头,带起一阵风就往温末脸上砸过去。 拳头距离那张精致的脸还有不到两厘米的时候,他的手腕僵在半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关节。然后是他的肩膀、他的腰、他的膝盖,逐一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接管,不受控制地双膝一弯,‘咚’地一声重重跪在地砖上。 他拼命抬头想抵抗,但脖颈像被人从后面按住,缓缓地、屈辱地垂下去。 苏赫冷又变冷漠了。 一连几天,安恩几乎收不到他任何消息,只有自己主动发去,才能得到敷衍的回复。 安恩每天把对话框翻来覆去地划上百遍,他实在不懂苏赫冷是怎么了,怎么情绪乱变,好像可以随时爱你,又能随时抽离。 安恩试图找到一个转折点。但是没有。 就是突如其来的,不给他一点缓冲。 是因为他提出要让他参加毕业舞会?可他说不去,自己也没逼迫他吧!? 安恩内耗到去给余齐发消息,问苏赫冷最近在干什么。 余齐说他最近也没看到冷哥。 安恩不是没想过直接杀到苏赫冷家去问个清楚。他甚至已经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看见那扇熟悉的阳台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站了五分钟,又转身走了。 他不想再主动了。为了这段感情,他付出的还少吗?像在往一个无底洞里填土,填再多也只能听到一点点回响。 苏赫冷不找他,他也绝不找苏赫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