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关系。” 我和天童觉一起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 我:“牛岛学长,是你在说话?” 牛岛望着都瞠目张大嘴巴瞪着他的两人,有点生闷气。 牛岛不说话了,我和天童觉对视了一眼,默契当方才是我两集体幻听,又开始虚以委蛇。 天童觉诱惑道:“川合学妹,真的不考虑下吗?比完赛吃顿好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我意志坚定:“不要不要,我现在不饿了,我要马不停蹄回家。” 天童试图重复两次就知拧不过,他心里暗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想,这种时刻若利君如果不明确地表达出来,还是一语不发的话,是留不下人的呀。 天童觉瞥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牛岛若利,现在所有人都一定以为是他又一时兴起在胡搅蛮缠吧。 然而事实是,天童太了解牛岛了,所以看得出牛岛静默无常的外表下,比其他人都以为的认真在乎这个女孩子。 那句“我没关系”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已经做了一定表示,但这点行动却远远不够。 天童面上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没有再穷追不舍,我想他是放弃了,所以心满意足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我转身之际,一只手却抓住我的手腕。 起先又以为是天童在恶作剧,看清是谁后,我不可置信,“牛岛学长……” 牛岛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声音:“聚餐,你可以来。” “而且,也不可以不吃饭。” 我:“我……我不太合适吧。” 他:“没什么不合适的,我请客,又不干别人的事情。” 他定定地望着我,“按时吃饭对运动员很重要,不可以马虎。” 牛岛脑子微微一转,鬼使神差补充道:“我就是摄取了足够的营养,才长到190。” “钱的话,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已被选拔为日本国青队正式成员,有工资。”他用“这没什么”的平淡口吻超绝不经意透露,“而且家里向来支持我,不用为费用发愁。” 我:“……” 话里的重点如暴雨梨花霹雳吧啦向我扑头盖脸打过来。 白鸟泽的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稀奇了,牛岛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唯有天童,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牛岛开口了,话说到这份上,就说明真的是很诚心的邀请不是客套了。 我犹豫了,拒绝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了。 要不同意吧……我有几分意动。 虽然和白鸟泽吃饭会有点胃痛,但是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再继续驳他面子也太没礼貌了,也就一个午饭的功夫。 我已经都准备答应了。 从远处却有一人看到牛岛和少女相对而立,还以为她受到胁迫——牛岛太冷,她沉思的模样太为难,于是一个程咬金半路杀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木兔光太郎像一枚小炮弹从一个方向冲出来,他想也不想插入到我和牛岛中间的空隙里,如泥鳅一般钻进去,然而背对我挡在我前方。 他比牛岛矮五厘米,头半仰着看人,却一脸倔强,凛然不惧地瞅着牛岛。 我不由扶额,看到木兔,事情更加麻烦了。 为什么我平静的回家路上,总是充斥突如其来的“牛鬼蛇神”。 越不想社交这些人物越是接踵而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耐着性子给木兔解释:“木兔学长,我和牛岛学长只是在沟通一起吃饭的事情。” 为什么要主动给木兔解释,因为木兔是一个嗓门极大又咋咋呼呼的性子。 你如果不把一切掰碎了给他说明白,他搞出的动静能让我陡然成为全场的焦点。 这会看到他,我觉得总有股异样感,仔细端详发现端倪。 “木兔学长,赤苇学长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饲养员不在,怪不得怎么看都奇怪,差点什么。 我这么问只是因为觉得只有木兔一个人看着别扭,却被木兔理解为我只关心赤苇。 刚刚输了球的木兔本就在低落期,这样的他在外行走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形炸弹。 “你只在乎赤苇,根本不在乎我!”他大声嚷嚷。 他嗓门又洪亮,这句话又极富八卦感,我已经看到周围有人环顾四周在找声音的方向了。 我头皮发麻,和捡到与饲养员走失的木兔,就像在路上捡到了受伤的野生动物。 既坐立不安又左右为难。 不敢轻举妄动,怕引来更坏的后果,又急于脱手。 我:“没有没有……” 木兔也很容易哄,听到这句“没有”就顺了毛,安定下来。 他想起刚刚她说“和牛岛沟通一起吃饭”的话,顿时强硬地拖住少女的手。 “你和他吃什么饭?” 木兔指着牛岛的脸,全国前五的攻手看比自己靠前全国前三的攻手,刚刚输掉的人看赢了的人,无论哪个角度都是怨念丛生。 “莉莉香,你确定和他在一起吃得下?” 我:“……”好直击痛点的话啊。 牛岛抱臂冷冷地看着木兔,侧头对我说:“你和他费什么话?” 木兔急了,也目光不善回看牛岛,“我们都是枭谷联盟的,可是假期都在一起合宿的关系,她和你才没什么话说吧。” 我:“……” 准确来说,其实我和你们两个都没有什么话说。 但这句话偏偏不能说。 木兔想什么做什么,说着不由分手想拉我走,“我们去吃饭吧。” 牛岛眼见木兔要把少女拉走,如果他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他真的要做什么吗?他已经做了一些,还要做更多吗? 牛岛怔愣了,也一时没有动作。 这一松力,先前抓住她手腕的手开始松脱了。 木兔感觉到另一侧阻力减小,满心欢喜以为是牛岛对他的话哑口无言,顿时又翘起尾巴洋洋得意。 “不行!” 牛岛回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了。 这句“不行”像一个闸口,牵出了更多的冲动以及……某些回忆。 他恍惚想到上回在宿舍里天童随意和他说的那句话: ——“若利君,如果不说出自己的真心,别人是猜不到的啊。” 牛岛一直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可以做来去自如的风,而他就在这里,不动如山,静默地接纳一切。 他极致纯粹又简单,天生的体格优势和左撇子特性让他唾手可得强大的实力,所以只需专注在排球上,不用管旁的事,机会、荣誉、名次都是水到渠成获得的结果。 可是排球之外,却没有什么水到渠成了。 一直只是接受不去争取,是不行的吧。 牛岛不得不承认,他这音驹的自 空气像是被按下静音键,死寂的僵持里,忽然飘来一声轻扬的“咻——” 牛岛警告地看过去。 吹出口哨声的天童浑然不觉,轻佻一笑,更加来劲。 “若利君,我是在为你点赞哦。” 牛岛若利阖上眼睛选择忽视天童觉,他整理好情绪,提醒神游天外,注意力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川合莉莉香,“你的答复呢?” 侥幸以为天童打岔能让他忘记之前说过的话的我:“……” 问题怎么又给我丢回来了啊! 可是我还没有等到呼子给我展示高情商回答,我该如何应对眼前危险度up的高危情境呢? 被天童的口哨声唤醒回神的木兔反应过来后圆圆的眼睛骤然睁大。 “这算什么啊,苦肉计吗?” 他仰头不服输看着牛岛,拔高了语调:“我也可以说我的生日在今天啊!” 我幽幽问:“你是吗?” 木兔沉默了半晌,在我和白鸟泽炯炯的目光下放弃撒谎的念头,老老实实回答:“好吧,不是……” “那牛岛也不一定是真的——” “唰”牛岛麻利地从口袋掏出学生证甩到木兔面前,白色的卡片上面黑字鲜明地标注着——“牛岛若利,出生于8月13日。” 我凑过去,“唔,是真的啊。”其实本来也不觉得这是假话,牛岛的面相凶恶归凶恶,但一看就是很正直守纪律的人,都是被木兔的诡辩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