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顺手的事。 这种恶趣味大家应该都能理解吧,我这般强词夺理地为自己开脱。 我:“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别当着枝子姐,她这个人最开不得玩笑了,别再给我来一次公平竞争。” 因为是夜久学长,我直言道:“说来,我刚入社团一窍不通,哪个位置缺人,让我打哪里都行,没有什么执念。” “当初队内自由人位置空缺,猫又教练评估之后,认为我的移动范围和接球手感更适配后排,我便顺其自然站上自由人的位置。” “现在嘛——” “现在呢?”夜久身子前倾,追问。 被他这副专注的样子可爱到,我好整以暇以下犯上戳了戳他米色头发头顶的发旋,“现在当然是找到自由人的乐趣了啊。” “想要关注度,我就不该打排球,直接去北斗学长的戏剧社好了。”我淡淡说,“每一个快要落地、所有人都觉得救不回来的球,被我捞起来,多有成就感啊,这种充当队伍退路的感觉,也很吸引人。” 我顺势反问:“学长你呢?你选择自由人,也是教练安排,顺势而为吗?” 车厢一阵摇晃,外侧人群再度向内挤压。 我看准时机,扶住夜久一同调了个方向,我们背后是一个可以容身的角落,我单手撑在他耳边的车身稳住身体,另一只手紧接着也撑过来,整个人罩在他前面。 两条胳膊绷直,肩膀拱起来,后背弓着,硬生生在拥挤的空间里撑出小半米空隙。 夜久看着护着他的少女,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身为女孩子和后辈的自觉啊,睁大眼睛看清楚,谁才是应该被照顾的人! 而这个平常还心思细腻的人,这会一脸天真无邪的微笑,得寸进尺问他:“学长,感觉是不是比先前舒坦点?” 夜久被她的气息包围着,一边觉得沉醉,有只小鹿在四处蹂躏踩踏,一边又自顾自生闷气。 她根本一点给他发挥的机会都没有,甚至于…… 夜久面无表情看着少女像个战神,冷酷地把故意朝他们推搡的人纷纷肘击回去。 夜久捂住脸。 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我不是因为身体条件、看上去只能打自由人,才被迫留在后排。”夜久认真说,“我是发自内心,喜欢做自由人。” “做自由人,让我感觉特别骄傲。” 我“嗯”了一声,“哦,那和我一样嘛。” “是啊。”夜久脸上绽放出特别明显的笑容,“所以我很高兴你也这么觉得啊。” 电车车轮摩擦轨道的声响慢慢放缓,广播响起镰仓临海车站的到站提示。 人流争先恐后朝着车门涌动,我收回撑在车厢壁上的胳膊,稍稍后撤半步,给夜久留出活动空间。 夜久听到广播报站后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时,明明位置宽敞许多,更有一位安心的骑士帮他守护四面八方,他却坐立不安,心虚不已。 被喜欢的人反圈在臂弯里动弹不得的滋味实在微妙,夜久偷偷揉了揉发烫的耳尖。 我弯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走下车,车厢门缓缓敞开,咸湿的海风顺着缺口一股脑灌进来。 几十号音驹队员陆续挤出车门,总算在车站外的步道重新汇合。 滨海城市的风貌和东京大不一样,步道栏杆外是整片往前延伸的沙滩,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到处都有,点缀着沙滩,山本猛虎他们几个兴奋的像脱缰野马,上蹿下跳沿着路疯跑,口里喊着“大海啊,是大海!” 我们沿着临海步道步行数十分钟,抵达了教练预定的民宿。 猫又教练说,选这家是因为它们经常承接高校体育集训,配备很齐全,管理经费的财政大臣日葵姐却戳穿了教练,直言“因为便宜才很多学校都选吧。” 民宿的二楼是整片榻榻米大通铺,被褥干爽蓬松,开窗就是海风,住着格外舒服,唯一的缺点就是…… “为什么不定隔壁那个大一点的房间?”黑尾铁朗带着一众男生拉开障子门,入目被房间的面积惊住,被褥倒是按人头准备好了,但问题是一个贴着一个,不疏朗,被褥和被褥中间,没有留一席喘息之地。 黑尾铁朗他的十八岁 大家七手八脚把行李收拾妥当,跑到一楼大厅集合。 “这次海边合宿,目的就是迎战立海大,给全队调整状态。立海大可不会像之前交手的几所学校那样好对付……” 猫又教练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站在前面训话。 底下分列两排的少男少女,心思压根就没往耳朵里进,一个个魂都飘到门外。 有人眼神飘来飘去,隔两秒就偷偷瞟一眼外头。 谁都清楚门外有什么,刺眼的大太阳,金灿灿的沙滩,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 猫又教练把众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侧过头跟直井学对视一眼,干脆不再扯长篇大论。 他胳膊猛地往前一挥。 “今天第一天,不搞训练,痛痛快快玩去!” 话音刚落,整支队伍直接原地炸开欢呼声。 黑尾铁朗跟黑尾铁纱兄妹俩一激动,差点直接扑挂到猫又教练身上。 “教练英明!!” 猫又教练慌忙伸手挡住,“哎哟我的老腰”一脸嫌弃地把两个人扒拉开。 紧接着下一幕更加辣眼睛,得到教练“去玩吧”的许可,男排那些人,就地开始手抓着运动裤腰,作势就要往下褪。 小林铃当场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宽衣解带,并不惊讶他们早早把泳裤穿在里面。 女生们冲上二楼,也陆续换好带来的泳衣。 我带来的泳衣就是很保守普通的连体款,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聊程度,当我顺着楼梯往下走,脚踩在一楼大厅地板那一瞬间,底下众人寂静无声,下一秒掌声雷动。 我:“……” 山本猛虎两手拍得震天响,还故意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感慨万分:“值了!这次合宿我没白来!” 黑尾铁朗靠在门框边,直直望着拾阶而下的少女发呆。 他妹看到他这副不争气的样子,颇为鄙视地斜眼睨了一眼,抱着游泳圈去拉学妹出去游泳“莉莉我们走,别理这群呆瓜。” 我没有立刻跟着铁纱姐走,因为黑尾学长的样子实在好笑,像第一次见新鲜世面的小孩,微微张着嘴,眼神呆滞,一动不动盯着我。 傻不愣登的实在好笑,主要这人是黑尾铁朗啊,平日里随性不羁、还动不动摆出“一切尽在我掌握”高深莫测。 罕有看到他这样,我本来穿泳衣的不自在和拘谨全一扫而空。 我忍着笑意走到他面前,歪着头问他:“看够了嘛,好看吗?” “好看……好看。”他身体自动做了回应,然而回神发现我得意瞄着懵着的他,这才反应过来我在以下犯上开他的玩笑,立马捡起学长姿态,板起脸,“还,还不错吧。” 我假模假样点头,“是哦,能让黑尾学长看呆的程度,看来我不是一点不错,是相当不错哦。” 黑尾铁朗:“……”我乖巧的莉莉怎么变成了小恶魔? 偏偏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反驳没底气,凶人舍不得,只能硬生生憋在原地,又窘又无奈。 望着黑尾铁朗吃瘪,脸上写着“好气哦”,我心里的小满足感拉满,这才挽着铁纱姐的手脚步轻快出了民宿。 所有人都在嬉笑玩闹,被气氛所感染,我也心态幼稚地跟着他们一同在细沙上疯跑。 研磨和枫姐一起报复性把黑尾学长埋进了沙子,海学长和枝子姐他们去比赛游泳。 灰羽邀我去和他玩追逐游戏,无事的我欣然同意,然而就看到他一脸娇羞在前面边跑边喊“来追我啊追我啊——” 我:“……”我追了一半最终认输。 太难绷了,我脑子坏掉一样,不断浮现电影里一个满身肥肉的男人挥舞着白色薄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