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很满意,望着小黑猫的目光都软和下来,“小家伙,看来你还记得我。” 他那只给小猫嗅闻的手,并没有就此收回来,反而试探着往前伸了伸,动作缓慢抚上了小猫的头顶。 “不错。”佐久早微微颔首,夸奖道。 我看到他反常的举动,下意识脱口而出:“学长,你的洁癖……” 我知道佐久早的洁癖没有那么严重到什么也不能碰的程度,他还在打排球就是最好的佐证。可是……我望着一人一猫其乐融融的景象,有些迟疑,小动物身上有毛,而且大部分人都会嫌它们身上有味道,“宠物脏”基本是不养宠物人的基础印象了。 可佐久早的洁癖竟然在一只小猫身上破例了。 他指尖轻轻顺着猫毛的纹路摩挲,动作温柔又生疏,头也没抬,“你养得很干净,很细致。” 他手掌心,小黑猫一身黑毛打理得顺滑光亮,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甜暖意,和少女身上的洗护香气一模一样,温柔又干净,让人闻着格外舒服。 “说到底,真真算是我们一起养的小家伙,你算它妈妈,我算它父亲。一直只看着你照顾,我也该多摸摸它。” 我脸颊唰地一下涨红。 这其实算是养小动物的人都会有的小习惯,平日里我和他线上聊天时,就总随口把真真称作女儿,时常发消息给他打趣,喊着快看我们女儿有多乖巧可爱。 只是这话经由佐久早亲口说出来,就很让人羞耻了。 真真被摸得舒服,蹭了蹭他的指尖后,又往后一躺窝回我怀里。 我把猫放回猫包里背在身后,和佐久早一起 走进今天的目的地宠物店。 这是我们居住的附近最大的宠物店,有两三层高,琳琅满目的货架摆满了。 我看花了眼睛,看什么都喜欢都想要,不过这些都还算好的,直到我的视线被货架上一排悬挂的羽毛逗猫棒死死勾住,脚步钉在原地,彻底走不动道了。 里面有一款逗猫棒做得最精致,上面缀着流苏,羽毛蓬松柔软,我盯着看了好半天,舍不得移开目光。 想要。 而且它也是卖的最好的,只剩一个了。 更想要了。 身侧传来佐久早的声音,“想要就拿。” 我很不情愿地摇摇头,忍痛拒绝:“不行,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爱是常觉亏欠,家里给真真的玩具我买了很多,每次路过卖宠物用品的店铺就习惯性进去逛一圈,出来就没有空手的。 可是这个真的好看啊。 我恋恋不舍挪动脚步,“我们今天是来买猫粮和猫砂的,我,再不能买玩具了。” 我强行移开视线,硬着心肠和佐久早一起来到粮区。 我蹲在货架前找真真平常吃的那款猫粮,佐久早站在身侧等候,我只觉得他安静,心道还是佐久早耐性好,都不催我,和这种人一起出来买东西就很愉快,不会有一个在旁边不耐烦,不停说“快点啊,快点啊。” 我没有抬头,所以也就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跟着我走。 我挑好两款常吃的猫粮,纠结着大包还是中包,转头看向他征询意见:“这两款真真都爱吃,我有点纠结,学长觉得哪个合适?” “大包划算,吃得久,不用频繁来回跑。” “也是。”我点点头,伸手抱起沉甸甸的大包猫粮,刚准备转身去拿猫砂,怀里重量忽而一轻。 佐久早不等我发力抱稳,伸手自然地接过大包猫粮,单手轻松拎起。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很重的,我自己来就好。” 他瞥我一眼,平静又不容人拒绝地说道:“我来。” 我松开手,转身取了猫砂,跟着他走向收银台。 结账时我犹犹豫豫,左思右想还是想要把那个逗猫棒拿上。 虽然家里已经有很多了,可是多一个也没什么。 况且,来都来了。 “学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因为怕耽误后面的结账,我没有和他多解释,我扭头就往店里面跑。 两三分钟后,佐久早就看见我沮丧地走出来。 “没有了……” 人还真是奇怪,原本我对这支逗猫棒也就只有八成想要的心思,可当被旁人选购带走时,心底那股渴望猛地暴涨,直接冲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我现在满心都是为什么刚刚不抢下来的懊恼。 “算了,结账吧。”我伸手拿出钱包准备付款。 收银员抬眼笑着提醒我,这位同行的男生早就提前结清全部账单了。 我连忙转头看向佐久早,伸手就要把手里的钱递过去,执意要把钱给他。 他抬手挡住我的动作,摇头不肯收下,没有丝毫退让。 我只好悻悻收回手,小声嘟囔起方才遗憾的事,语气闷闷的:“可惜了,我看上的那根羽毛逗猫棒被别人抢先买走了,刚刚一瞬间我都特别想要它。” “哦特别想要啊。”佐久早拉长声音,手下悄悄动作。 我浑然不觉,“是啊,本来就剩最后一个,我对剩一个的东西就没有抵抗,只有一个的东西最香了。” “现在彻底没了,我好后悔啊!!” “那你看这是什么?” 佐久早伸手翻开一旁的购物纸袋,从中抽出那一支流苏羽毛逗猫棒递到我面前。 我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学长?” 他轻轻咳了两声,努力维持着一脸淡然,缓缓开口。 “方才就瞧见你舍不得挪步,顺手一起买了。” 说到“顺手”两个字时,他刻意稍稍加重了语气。 我哪里听不出他的口是心非。 这个人,果然和当初带我去医院的人还是一个样子啊。 我看着那支熟悉的逗猫棒,眼睛先是瞪圆,然后又弯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学长,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纠结完猫粮大小包,转头去看猫砂的时候。” 他想都不想地回答。 佐久早把逗猫棒往我手里一塞,别开视线:“喜欢的东西就要立刻下手,不然就会被人抢走。” 逗猫棒的流苏扫过我的手心,细软又轻盈。我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佐久早。 “哇,这是学长的经验吗?” 佐久早微微侧头,看着望着他的少女,突然释然了出门前因为古森的话而激荡起的心头异样。 为了一个女生,摘下口罩的他蠢透了。 为了一个邀约就当成约会心驰荡漾,推掉排球训练,在家里翻箱倒柜找衣服的他也蠢透了。 但是…… “是啊。”他看着我嘴角勾起。 “如果不快点下手争取,真的会被人抢走。” 作者有话说: 无 宫城之行 七月的东京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从舞蹈室回家后,我快热晕过去,脖颈后背全是黏腻的薄汗。 所以当日向翔阳问我要不要去宫城玩几天时,我拿着手边的团扇不停扇,倦怠地拒绝:“算了吧,东京现在热得离谱,出门走两步浑身都出汗,完全不想动。” 日本电价很贵,真的很贵,以前看《蜡笔小新》野原一家不开空调,还怀疑是不是太抠,来了这个世界才发现是社会差异。 日向像是早有准备。 “那你就更应该来宫城避暑嘛!我们这边是东北哦,气温比东京低上一大截,早晚吹着风都十分清爽。”他甚至夸张地表示晚上睡觉连风扇有时候都用不着。 我有点心动了。 一想到不用再忍受只能自己扇扇子降暑——我这几天扇扇子天鹅臂都快练出来了,我心底已然悄悄动摇,坚决拒绝的心思松动了大半,只是嘴上还没有立刻松口答应。 我的短暂沉默,被电话另一头视作犹豫退却前的信号。 背景里响起一阵细碎动静,西谷夕急得不行,碍于正在通话不敢出声惊扰,半个身子凑到日向身旁,挤眉弄眼,嘴唇飞快开合,无声给他比划口型。 ——策略!拿出策略啊! 日向慌慌张张挠了挠后脑勺,大脑空空如也。 呵呵,他要是有策略这个东西,他期末能不及格吗? 一直倚靠墙壁、冷眼旁观全程的月岛萤缓步上前,面无表情递来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 日向抬头,月岛朝他微微颔首,一脸胸有成竹、运筹帷幄。 日向飞快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短短一行字看得他一头雾水,却还是硬着头皮,生涩开口:“你、你不想去看看鲁迅故居吗?” 我:“鲁迅?你说的是鲁迅的故居,你知道鲁迅是谁?” 日向哪里知道,但这时箭在弦上,也只能硬着头皮,“我当然知道。” 我:“……我去。” 结束通话后,我感慨日向的文化水平这么高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另一边乌野三人的小角落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