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爪研磨决 比赛结束了吗 我恍惚地问自己,其实这句都多余质疑,从哨声响起时,比赛结果就落定。 比赛结束我就瘫坐在地上,旁边的学姐们似乎正从我身旁走过,我能看到她们嘴巴在翕动,显然在对我说什么。 这些来源不同的声音离我很近,我清晰目睹它们的发生,又仿佛离我很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将我与这些种种声响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呜——”麻美姐扑过来,抱住我和铃那大哭,“我们输了!” 我反手回抱住她,然后把头顺势埋入她的肩窝。 泷枝子也走过来,拉住佐川麻美的另一只手就往外拽,一边拽一边骂骂咧咧:“你这家伙别压在学妹身上啊!二年级了还每次哭哭啼啼,丢死人了啦!” 她越这样,麻美抱得更紧,像树袋熊抱着身下的树牢牢把剩余的手脚都攀附在我的身上,也不管她个头比我高这样子做出来有多么滑稽,拼命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 “你不要个锤子!” 我们的ih预选赛以这样戏剧性方式结束。 输给枭谷并非不可接受,人嘛,总得实际些,但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球怎么能在网边沿滚动掉下去呢? 白谷琴音走过来有点窘迫:“侥幸赢过你们了,最后一球……真是我们没想到的。” “哪里,运气也是比赛因素的一部分,我们也没有输不起的。” 平常和我们惯爱耍赖的黑尾铁纱这时却很直接地承认了比赛的失利,没有任何不服一样,真心祝福枭谷获得冠军。 “你们今年阵容完备,进步很大。”白谷琴音认可音驹的棘手,她看到坐在地上垂着头的我,叹息道:“你们的一年级也很不错。” 我突然“蹭”一下站起来,向黑尾铁纱请示:“铁纱姐,我出去洗把脸。” 我说话声音极其平淡,黑尾铁纱都有些被搞得一头雾水了。 她知道川合莉莉香看着与世无争,其实这小姑娘极其讨厌输,又争强好胜的很。 ,暗戳戳提问,会不会队伍后场不稳,恰恰因为主力自由人只是刚入队的一年级生。” 我轻耸肩头默然应允,表明我心知肚明。 整支决赛对阵双方,唯有我是一年级选手,在记者需要找落点、凑话题的采访里,我注定会被单独拎出来,变成落败的具象理由,被摆在镜头之下反复鞭笞一万遍。 “至于第三种……”我缓缓垂落眼帘,语气这次变得疲惫。 “踩着失败者的伤口博取看点,一遍遍追问,输掉关键决赛心里是什么滋味,会不会愧疚、会不会遗憾难受。” “对于失败的一方,真是难熬啊。”我自嘲笑道,“一边要消化自己输掉的事实,还要一边承受一群人把伤口上的痂反复撕开,一遍遍戳伤口里红色的肉。” 黑尾铁纱觉得学妹这种悲观成人化的分析过于不祥,她安慰说:“就算有些无良媒体为了销量和热度,提问从来不会顾及选手情绪,可还有观众会支持我们啊,闭幕式也是对留下来坚持坐到比赛结束的观众的交代。” “啊?会吗?”我讥诮地抬杠,“冰帝输了时她们自己的应援团都不给他们鼓掌,黑尾学长他们输了时那些声音你也不是没听到。” “观众是很残酷和现实的,他们是随胜负迁徙的候鸟,赢球便蜂拥而来,输球即刻抽身远去。”我平淡地说着。 黑尾铁纱却分明从川合莉莉香平平的语气里捕捉到了一丝压抑在其中的难过。 莉莉的下一句落到她耳朵里,如遭雷击。 “一旦你失败了,他们就会背叛你了。” 她震惊地盯着莉莉,实在不解,她这样天才般的人物,按理应该是最自信狂狷的,怎么会怎么负面呢? 黑尾铁纱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而我想起来一些往事。 很久以前跳舞登台,我不慎摔倒在台上,演出失败了,表演前那些赞美、叫好,和对我本人过誉的称赞,像从来没有过地,不见了。 墙倒众人推,被舆论风评摈弃后,我从舞团的荣耀变成耻辱,而一个没有出场机会的舞蹈演员被遗忘、被抛诸于脑后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这就是真实的人情冷暖。 黑尾铁纱还想挣扎两句,试图劝服我:“为了让宫泽静子振作,你愿意用话语说动她们的应援团给她们掌声,你也愿意公开借电影宣发那么大的机会表达你支持音驹男排。” 她不解,“为什么到你自己就无法接受了呢?” 黑尾铁纱的话落在耳边,我沉默许久,没有回答,挪开半步避开她关切的视线。 “总之,我出去冷静下吧。” 一直目光追随着川合莉莉香的研磨,见她起身和黑尾铁纱说了几句后转身出去,本能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咳咳,小黑我出去一下。” “去洗手间啊,带纸了吗?”黑尾铁朗故意问道,研磨觉得他一脸欠揍,每个字咬牙切齿:“我不是去洗手间。” “哦,好好好。” 黑尾铁朗往后缩了缩身体,把走道腾出来给研磨通行。 研磨惦记着川合莉莉香,脚下不免放快了步幅。 黑尾铁朗见此情形,更加“关心”道:“这么着急啊,要不要我跟着你一起,帮你看着门,有时候有些男生洗手间真的很缺德,全开放……” 研磨回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 我独自靠在座椅,不光身体累得发沉,心头也慢慢沉下来。 就算这场失利是早就预料到的,是做过心里预计的,可是我就是这样,很矛盾,一边做了最坏的打算,一边又心存一丝期盼。 万一我们这边小宇宙爆了,打得跟开了挂似的,而对手状态不好呢? 所以当最坏的结果真的摆在面前时,我还是像被闷头打了一棍,得缓一缓才能站起来。 研磨跑了不少角落找到少女时,就看见的是她耷拉着眉眼、低落的模样,他犹豫片刻,还是缓步走到她的身侧,隔着一小段空位坐下。 我听见有喘气的声音越来越重,抬眼就看见额前头发已经跑得汗湿的研磨,我有些意外,“你一个观众怎么这么累啊。”我嘴角往上撇了撇,“是背着我们去帮阵哪里的比赛了吗?” 研磨忍不住横了我一眼,“你不要和小黑学坏了啊。” 怎么一个两个遇上他就嘴碎了呢,而且他流这么多汗是为了谁啊。 研磨腹诽。 我笑了笑,看他一双颇有怨念的猫眼,便猜想来之前研磨在黑尾学长那里也吃了嘴上的亏。 不过,虽然黑尾铁朗平日对着我们嘴也欠,但如果是对研磨,我倒是能理解原因——因为研磨素来不爱主动与人攀谈,平日里孤僻寡言、习惯性躲避热闹,简直就是i人中的至i,别说黑尾学长那种e人,就连我对着他都忍不住变得比平时更活泼。